明明這是顧晚曾經萬分期盼的畫麵,但是等到厲寒錫真的用那樣陌生冷淡的眼神看過來的時候,她還是感覺到了心髒深處沒緣由的一陣絞痛。

是她活該。

是她……失去了才知道。

想到這裏,顧晚又跟著勉強地垂眼笑了笑,“其實他不記得我了也好,畢竟好像他跟我糾纏在一塊的這幾年,就沒有碰到過什麽好事——莫名其妙的槍戰,還有突如其來的失憶。但是等到我真的離開了他的生活之後,我發現他的生活歸於平靜,連事業也跟著蒸蒸日上步步高升。”

“所以我想,或許我們分開了對彼此才算是都好的。”

“那麽他現在不記得我了,對他來講也算是好事一樁。”

“至於我……”

顧晚短暫地沉默了幾秒鍾。

她聳肩攤手:

“我已經過去了缺愛就會死又非他不可的年紀了。所以昨天晚上的事情對我來講隻是一場可有可無的意外,我不會因此而駐足,也不會因此再幻想什麽。”

人生總要學會釋懷和放下。

不能沉溺舊夢。

不能。

否則輕則內耗,重則傷身。

蘇卿的眼神很是心疼,她有千言萬語想說,但最後卻隻是沉默地輕輕抱住了顧晚。

貼貼。

姐妹貼貼給予力量。

頓了頓。

顧晚突然皺眉很認真地問:“你是不是把臉上的卸妝油蹭到我身上了?”

蘇卿一愣。

蘇卿一驚。

……

但其實顧晚也清楚,自己並沒有那麽豁達,她表麵平靜淡漠,心底還是感覺酸澀脹痛得裏還。

但——

她想,這種事情總要有個適應期的。

她正在適應期。

等到適應了,也就習慣了,等到習慣了也就能慢慢放下了。

……

隔天,顧晚就被雲川提醒今天需要去會展報道,好在這兩天的時間裏,慕容毅和蘇卿也找到了合適的房子,將顧晚的東西都給搬了過去。

至於暖暖——

顧晚有些犯愁:“她在的時候總會影響我畫畫,所以就先放在你們這裏幾天吧。”

蘇卿當即高興得不行。

“來跟姨姨去玩兒!”

顧晚眼神溫軟。

這樣也好。

慕容毅執意要跟顧晚住在一塊,顧晚拒絕了。

“總不能真的讓蘇卿一個人照顧暖暖吧,畢竟蘇卿不了解,大哥你還能不知道暖暖有多磨人嗎?”

慕容毅:“……”

慕容毅:“嘶。”

酸爽的記憶再度浮現。

“可是你一個人住的話我不放心,並且這種事如果被家裏人知道,我肯定會被罵個狗血噴頭。”

“那就家裏人誰來了前,你就搬到我新房子裏去唄。”顧晚不以為然,“主要就是比賽期間,我需要很安靜的空間和環境,這樣才能有益於我創作。”

聞言,慕容毅也隻能心不甘情不願地做出了退讓。

“但是每天我都會安排保姆和保潔,定時定點地過去給你做飯打掃房間。”

“嗯。”

顧晚也覺得自己應該沒太多時間給自己做飯。

“今天上午九點鍾,你們就應該在會展集合了吧?正好現在還有點時間,我送你過去。”

顧晚想了想還是拒絕了。

“雖然這裏不是C國,但是還是有很多人都認識大哥你這張寫滿了鑽石王老五的帥臉的,我隻想安安穩穩地走完比賽全程,不想引人注目了。”

她已經上過新聞八卦熱搜榜單兩次了。

累。

甚至現在他還能看到有關於她的消息,網友們現在都在猜測她什麽時候會出來開直播宣布帶貨了。

嘖。

“那好吧。”

慕容毅也隻能再度做出退讓。

……

來到會展的時間還早,顧晚遞送了報名表領取了名牌,就在等候區開始等待初賽的時間和機構。

會展中心已經等了一百來個年紀不等的男男女女。

有剛剛十幾歲尚且稚氣未脫的孩子,也有五六十歲雙眼渾濁卻精明的老人。

顧晚不由地在心底唏噓:

好家夥這種比賽竟然什麽年齡段的參賽選手都收嗎?

哇哦。

那豈不是還臥虎藏龍?

顧晚安靜地背著包在人群裏等著,旁邊有人主動地跟她打招呼落座:“你好,我們可以交換一下聯係方式嗎?”

顧晚抬眼,看到來人是一個臉圓圓的看起來很乖巧的女生。

年紀應該不大,二十左右。

微微笑的時候還有酒窩。

雖然是競爭對手,但也不代表不能做朋友,顧晚輕笑著跟她互換了聯係方式。

“顧晚是嗎?請問你是華國人,還是C國人?”

顧晚想了想。

呃。

一時猶豫。

“這個,我有雙國籍。”

“啊這樣的。”傅施施聞言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我是華國人,仔細說起來的話你還是我的學姐呢。”

顧晚有些驚訝,是嗎?

一問才發現還真是。

隻不過傅施施比她小兩屆,她去C國做交換生的那年,傅施施剛剛考上她所在的大學,所以雖然隻小三屆卻也沒有遇到過。

顧晚訝然:“那你今年——”

“大三。”

“二十……”

“二十三歲。”

“……”

看不出來。

臉圓圓的真的好顯小。

顧晚跟傅施施聊了聊學校的事,顧晚也才發現學校這幾年也變化挺大的,正聊得開心時有一個金發碧眼的男人拋著媚眼過來,用非常蹩腳的中文搭訕:“美女,可以給我你的聯係方式嗎?”

顧晚本能地看了看傅施施。

“不是她,是你的。”

顧晚微笑著表示拒絕。

男人眼神裏的情欲很重,看她時的眼神裏滿是對貨物的探究和勢在必得好。

她感覺不舒服。

男人卻很顯然並不願意就此收手,他堅持地往前,執著地想要推銷出去自己:

“美女,我的爸爸真是非常非常的有錢,你要是跟了我的話,我保證你有花不完的錢,並且這次的比賽我也能讓你直接拿到冠軍……”

聽到後麵這句話,顧晚的眼神瞬間就跟著冷下來了。

什麽意思?

比賽還沒開始他就覺得自己能暗箱操作了是嗎?

而男人看到顧晚的眼神卻也不犯怵,還得意洋洋地要來牽她的手,但剛伸出來——

就突然被半路殺出來的人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