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幫人馬,隔著一排花牆對峙。

唐胖子在後麵穩住了隊友,而潘勇則來到台階前方,看著石建豪以及他身後的三個隊友,眉頭忍不住地皺了起來。

那幾個人潘勇是認得的,都是莽山大魔的手下。

個頂個都是狠角色。

不僅如此,這幾人抵達了銅鼓古城之後,風評一直都不是很好。

蠻橫、霸道、不講道理……從內心來講,潘勇其實是不太想跟石建豪這逼打交道的,但經過這段時間的了解,他也深刻認識到投靠了莽山大魔的石建豪,實力是真的很強,讓人畏懼的那種……這種人,即便是做不成朋友,也最好別當成敵人。

因為敵人的話,會很難對付。

而與潘勇的態度不同,石建豪對於他倒是挺輕鬆的,一邊笑著打招呼,一邊還聊著昨夜的遭遇戰。

他似乎並沒有意識到自己與潘勇之間的隔閡,仿佛還是同一個宿舍的好兄弟那般。

對於潘勇他們這邊的成就,石建豪也毫不吝嗇地給予了誇獎。

如此閑扯了一會兒之後,石建豪的目光掠過了潘勇身後的同伴,隨後落到了他的身上來。

石建豪沒有再兜圈子,而是直接開口說道:“老大,你想必也清楚當初陸林他們得以安全完成全麵除魔令的方法,就是聯合前來參與的所有天師,協同合作……這兩天,大家也一直有串聯的現象,隻不過還沒有太過於清晰的認識而已——但經過昨晚一夜戰鬥,我感覺契機也出現了……”

潘勇聽了,點頭說道:“對,敵人太強大了,若是不聯合,隻能被各個擊破,最終全部身死魂消……”

他以為石建豪過來,是想要說服他聯合眾人,所以也是出聲附和了起來。

沒想到石建豪一邊認可了聯合行動,一邊卻開始強調起了聯合行動中的主導權地位這件事情來。

石建豪告訴潘勇,人心莫測,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若是想要不被人當做炮灰,就得在這聯合行動中,占據一定的主導權。

這家夥侃侃而談著,潘勇又不是傻瓜,一下子就明白了對方的來意。

石建豪想要潘勇以及他們小隊的支持,讓他當選聯合行動的領導層,甚至是最主要的那個地位。

之所以如此,也因為石建豪他的個人實力著實不錯,另外隊伍的整體實力也是有目共睹的。

但是……向來喜歡和稀泥、不願意得罪人的潘勇,在這個時候,卻突然說道:“其實吧,我覺得茅山的那個小姑娘,真的挺不錯的!”

這話兒一出,石建豪頓時就變了臉色。

他怒氣衝衝地說道:“那個包子臉的小丫頭,到底有什麽好?我跟你講,她就是個不著調的小女孩,什麽也不懂,不但玩心大,而且完全沒有把咱們這些人當做一條命……她若是領了頭,咱們恐怕都要大難臨頭,成為炮灰了呢……”

潘勇卻並不這麽認同:“不、不、不,那個小姑娘雖然表麵上嘻嘻哈哈,沒心沒肺的,但其實還是挺明事理的,而且還有責任感——就在昨天,她還路過,幫我們擊殺了一頭頂厲害的三星魔怪呢……另外我們還聽說了,鳳姑她算是茅山蕭四的師妹,實力超卓……”

旁邊的唐胖子也插嘴說道:“對呀,隻有在這樣的強者帶領下,我們才有希望獲得最終的勝利!”

石建豪沒說話,他旁邊的一個伴當卻是直接指著唐胖子的鼻子開罵了:“胖子,我們老大在這裏跟兄弟聊天呢,有你說話的份嗎?”

唐胖子勃然大怒,當場就要罵娘,卻被旁邊幾個同伴給攔了下來。

他們都瞧見了石建豪這幫人不太好惹,不想多生事端。

而石建豪仿佛沒有聽到身邊人與唐胖子的爭執一般,認真地看向了潘勇,情真意切地說道:“老大,咱們不但是大學同學,而且還在同一個宿舍裏住了四年,你難道就不相信我嗎?”

潘勇原本其實還是挺能忍的,想著應付一下就行了,但瞧見石健豪這逼一副不依不饒,而且還兄弟情深的樣子,終於忍不住心頭的惡心,說話也就帶了刺來:“陸林跟你也是同宿舍的大學同學,可是你抓人家爸媽當人質的時候,可從來不手軟!”

石健豪頓時就惱了,氣憤地喊道:“那能一樣嗎?你非要拿自己,去跟陸林那個裝逼貨比,對吧?”

聽到石健豪如此“埋汰”陸林,一直視陸林為至交好友的唐胖子頓時就惱了,擼起袖子罵道:“草泥馬,你有種在這裏逼逼,膽敢在陸林麵前說一句話嗎?”

唐胖子這邊火冒三丈,潘勇這邊也繃不住了,對著石健豪說道:“行了,石頭,人各有誌,不必強求——咱們畢竟也是好幾年的同學,沒必要翻臉,對吧?”

石健豪眯著眼睛,打量著這個突然變硬氣的老夥計,隨後突然笑了起來。

他的笑容有些陰冷,語氣也是如此:“老大,我知道你對我把你關起來的事情一直耿耿於懷,不過你別忘了,我那可是在保護你——另外也請你記住一件事情,你就算是安然完成了全麵除魔令,返回了去,也還是被關在小月嶺洞府裏,依舊落在了莽山大魔的眼皮子底下……而如果沒有了我的庇護,你覺得你能活著離開那裏嗎?”

聽到這句話,潘勇冷哼一聲,卻不答話。

石建豪說出了這一套威脅的說辭之後,哈哈一笑,卻也沒有立刻再逼迫潘勇表態,而是說道:“行了,聯合行動恐怕也還要一兩天時間,你最好仔細想一想,到底該怎麽做!”

說完他轉身,對著身邊的人說道:“我們走!”

石建豪這幫人來得快,去得也快,不一會兒,卻是消失得不見蹤影。

他們一走,潘勇他們小隊的幾個人過來安慰,對於此事,潘勇反倒是很灑脫,笑了笑,說道:“放心,我不會受那家夥影響的……”

等人走了,就剩下唐胖子的時候,兩人私下閑聊,唐胖子說:“要不然你可以假意答應下來,回頭再說?”

潘勇卻搖頭,說:“我之前太過於糊塗了,輕易相信這狗逼,不過現在卻想明白了——不管如何,先活著離開再說吧,至於後麵的事情,先別管了!”

以這兩天的見聞來看,想要活著離開,最好就抱著茅山那幫人的大腿。

跟著石建豪這幫又沒人緣、又沒人品的家夥,簡直是死路一條。

唐胖子問:“那要是回去了,你該怎麽麵對申雲豹?”

潘勇歎了一口氣,說:“隻能期望二林子把莽山大魔給滅了……”

說完他忍不住搖頭,歎了一口氣。

因為他也覺得這話兒有些可笑。

而就在兩人低語之時,在離這邊差不多一百多米的一處高高藏書樓樓頂之上,有一個倩影屹立塔尖,朝著這兒遙遙望著。

她仿佛在打量這邊,又仿佛在打量黎明前的整個銅鼓古城。

而當天邊亮起第一抹光芒的時候,那道倩影卻是陡然落下,縱身潛入了無邊的黑暗之中。

一切空空,仿佛沒有來過。

世間仿佛無人注意。

但,遙遠的坡上,一處居民樓中,卻有一個包子臉的女孩兒,盯著河邊那空空****的塔尖,嘴角浮現出了一抹微笑。

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