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林看著這個上午還顯得頗為幹練冷靜,一副專業刑偵人士,結果此刻卻滿臉憔悴,胡子都冒出一堆的男人,平靜地說道:“怎麽,不認識了?在下陸林,上午我們見過的……”

鍾陽左右打量一番,臉色很是難看地說道:“你是怎麽進來的?”

陸林笑了,說道:“你應該是想問,我來幹嘛了,對吧?”

鍾陽聽到了外麵的走廊並無動靜,心情方才放輕鬆一些,然後說道:“所以,你來幹嘛?”

時間緊迫,外麵不知道什麽時候會來人,所以陸林沒有兜圈子,單刀直入地說道:“我受田小衝所托,過來找你詢問蒙晴遇害的真相,到底是怎麽回事?以及這一切事件的幕後黑手,到底是何人……”

鍾陽被陸林這直來直去的作風給嚇到了,往後退了一步,臉色數變之後,開口說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如果你真的聯係得到田小衝的話,那就讓他過來投案自首,自證清白……”

陸林瞧見他這模樣,不由得笑了。

他往前又走了一步,來到了會議桌旁邊,緩聲說道:“你這是信不過我?”

鍾陽義正言辭地說道:“田小瓶跟清除派勾結,罪大惡極,但田小衝未必會參與此事,你讓他過來,當著諸位真人的麵說清楚,說不定能夠有一條活路……”

陸林揮手,打斷了他的勸解,說道:“行了,我過來的時候,瞞過了其他人,不會給你帶眼線來的——至於我如何自證嘛……”

他頓了一下,對鍾陽說道:“起先我也告訴了田小衝,說你反水了,未必能夠幫忙,但他說不可能,因為你是清除派的叛徒,這些年能活下來,都是受了他姐姐田小瓶的庇護,所以誰都有可能背叛他們,唯獨你……不行!”

說完這話,陸林盯著麵前這個男人。

而這個稍微有些驚恐和疲憊的男人聽完之後,臉上的慌張一下子就收斂了起來,眯著眼睛打量了一會兒陸林,開口說道:“連這種事情都告訴了你,看起來瓶總真的很相信你啊……”

陸林糾正道:“不是瓶總,是田小衝。”

鍾陽說道:“田小衝做不了主,這就是瓶總的意思……”

說罷他擺了擺手,不再繼續這個話題,而是說道:“時間有限,我長話短說——我們這邊被滲透了,震旦商會裏麵,選擇造反的,不隻是周遜,還有馬華雲,不過這兩個都隻是見風使舵的牆頭草,真正在幕後策劃的,是曹文斌……媽的,得虧瓶總這麽信任他,對他放下大權,沒想到他居然勾結外人,直接來一手倒勾,構陷瓶總……”

陸林皺眉問:“外人?”

“對!”

鍾陽沉著臉說道:“我今天大概觀察了一下,曹文斌至少勾結了青城派、華山和普陀山的人,慈元閣的歸墟應該也早就與他聯盟一處,另外之前被拿住的貪狼,估計也被他放了……除此之外,在這件事情的背後,應該還有一個更加牛逼的幕後黑手,將這麽多人和資源,全部都整合了一處……”

呃……

鍾陽的話,讓陸林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

太嚇人了。

難怪連大佬瓶這樣的人物都被一下子壓製了,原來背後居然牽涉到這麽多的人。

陸林問道:“你今天有沒有調查出結果來?”

鍾陽說道:“雖然今天的種種線索都指向了瓶總,但其中還是有很多疑點的,特別是蒙小姐身上的禁製,雖然跟瓶總的‘天仙配’很像,但老馬跟我說有些不對頭……後來我聽說花臉葉有在舟山出現,終於想明白了——出手擊殺蒙小姐的人,不出意外的話,應該就是那個花臉葉!”

陸林問道:“為什麽你會這麽斷定?”

鍾陽說道:“花臉葉表麵上是個為了賞金什麽都可以幹的真人獵手,但事實上他是清除派培養出來的頂級殺手,隻不過後來叛逃出了組織而已,正因如此,所以我知道他的一些資料——這家夥無論是三級的神通,還是後來升到四級的結界,都是與‘模仿’有關。”

陸林聽得一頭霧水:“跟‘模仿’有關?這是什麽意思?”

鍾陽說道:“你可以理解為武俠小說裏麵鳩摩智的小無相功,這家夥能夠通過神通轉換,模擬任何他見過的手段,而且能有六七分相像……”

世間還有這等手段?

隨後陸林有些疑惑:“老馬既然看出來了,為什麽還要跳出來指證瓶總?他跟曹文斌那夥人是一夥的?”

鍾陽搖頭說道:“怎麽可能?震旦商會是瓶總一手組建出來的,我們大部分人,都信服她,輕易不會背叛——不過形勢如此,在當時的情況下,我知道如果我硬頂下去,隻會出局,還不如就此隱匿,以圖後效;至於老馬那麽早跳出來嘛……我想恐怕是與他的家人有關,曹文斌那條不叫的咬人狗,應該把老馬的家人給拿捏住了……”

聽到鍾陽的話語,陸林頓時就有點兒頭疼。

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在不久之前,他瞧見大佬瓶的威勢,總感覺“大丈夫當如是也”,沒想到轉眼之間,大佬瓶那曾經讓他為之羨慕的一切,突然間就全部崩塌了……

鍾陽繼續說道:“老馬,還有其他幾個人,想來應該都是被拿捏了把柄,唯獨劉茉莉那個女人……”

說到這裏,鍾陽的眼神裏頓時就浮現出了一抹殺氣來,陰冷說道:“那女人就是個心機婊,為了向上爬,不擇手段,什麽事情都幹得出來——我之前就提醒過瓶總,讓她注意自己的貼身秘書,沒想到那綠茶婊表現得太好了,最終還是騙過了瓶總……”

呃……

聽到鍾陽談及了那個劉茉莉,陸林腦海裏不由得浮現出了大佬瓶身邊那個長得仙氣十足的女秘書。

說句實話,漂亮的女人陸林見了很多,但像劉茉莉那樣長得很有特點的,卻有些少見。

因為長相的緣故,陸林對她的印象其實還算不錯,沒想到大佬瓶剛剛倒下,那女人立刻就站出來跳反,使得原本還有些不太成立的猜測,一下子就變成了鐵一般的事實。

這種叛徒,當真可怕。

說了這些,鍾陽卻是摸出了一個手指大的U盤來,遞給了陸林:“這些是我收集到的一些線索和證據,應該能夠對瓶總有用,你幫我帶給她。”

陸林小心收好,說道:“一定。”

鍾陽又說道:“不管是曹文斌,還是歸墟,這幫人為了展示自己的公正,暫時不會拿我們這些人開刀,大肆清洗,所以你讓瓶總不要擔心我們的生命安危,反倒是她——目前至少有三個八大高手級別的人在盯著她,虎視眈眈,讓她一定小心,趕緊離開這裏……”

他這邊剛剛交代完,走廊上突然間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鍾陽聽到,心都提了起來,下意識地走到了門口,隨後回頭說道:“我拖住人,你……”

他話音戛然而止,因為原本還在房間裏的陸林,居然憑空消失了。

就在鍾陽為之錯愕的時候,門被推開,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男人走了進來,看到臉色難看的鍾陽,開口說道:“你還在這裏?”

鍾陽低頭,說:“對,馬會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