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的大臣們喉間含著的“恭喜皇上”“賀喜皇上”之類的話頓時都夭折在了口中。

太子昭麵色一凜,他身邊的使者也開始緊張起來。

瑞熙琰卻管不了那麽多,兩國若談不攏,大不了就開戰,他再也不會為了天下而委屈她。瑞熙琰骨子裏本來就有一種霸氣,之前西南郡的那些聯姻,若沒有玉王相勸以及自願舍身,他早就打了過去。

瑞熙琰不顧不遠前方瑞熙珽的微微搖頭,將目光向人群外尋去,卻發現淺吟已經走了。

她何時走的?

“樂陶雖然羨慕雪花的自由,但卻更加仰慕雄才偉略的英雄人物,若有一天樂陶能遇此人物,甘願化作春水潤澤英雄。”昭樂陶冰清玉潔的聲音清冷響起,打破了凝滯的氣氛。

一個女子若然說了這樣的話,那已經相當於很直白的告白了,如果那個男子再拒絕她,她可能一生都要被人恥笑。

“今晚可真酒不醉人人自醉,本王想皇上可能有些醉了,待明日皇上清醒過來,說不定馬上就會去找公主道歉追悔呢。今晚不如大家都早些回去休息,免得明日還宿醉不醒。”瑞熙珽淡雅走出來道。

他的身份再加上他的天人氣質,沒有人會去質疑他說的話,氣氛於是和緩了許多,眾人也依言各自退了下去。

瑞熙琰不待太子昭和昭樂陶過來告退,便急匆匆向一個地方走去。

瑞熙珽則是淡雅如常不見慌亂地替他處理剩下的這個爛攤子。

禦藥房這邊,小寧子正在頭大的勸著淺吟,“娘娘,您千萬不要生皇上的氣啊,皇上也不知道怎麽會冒出那個什麽公主來的。今晚皇上本來想恢複娘娘的妃位來著——”

“小寧子,你先退下。”瑞熙琰驀然氣衝衝的走了進來。

小寧子見正主終於來了,退下去鬆了一口氣。

敢情她在自己對昭樂陶說出那番拒絕的話之前就走了。瑞熙琰隱隱有些失望,他走到淺吟麵前,“你跟太子昭怎麽回事?”

淺吟抬頭看了他一眼,語氣疏淡,“皇上覺得怎麽回事便是怎麽回事。”

瑞熙琰心頭火起,騰地捏住她的下顎,“你到底在別扭什麽?朕有欠了你什麽嗎?”

“皇上沒有欠奴婢什麽,奴婢希望皇上以後能專心對待漠寒公主。”

瑞熙琰看著她一副置身事外的淡漠樣子,火氣更大,“朕告訴你,朕才不會娶那個漠寒公主,大不了就開戰。你倒給朕說清楚,你在盟疆跟那太子昭幹了些什麽!”

“如果奴婢說奴婢與公子昭相談甚歡,相逢恨晚,皇上覺得怎樣?”淺吟卻鐵了心要惹他發怒一般。

“你、你……好!朕便成全你跟太子昭!”瑞熙琰捏住她下顎的手大力將她一推。

“奴婢以前伺候過皇上,已非處子之身,若嫁給太子昭的話會有辱國體,還望皇上三思。”淺吟向後退了幾步,險些跌倒。

瑞熙琰見她依舊波瀾不驚不鹹不淡的樣子,雙眸似要噴出火來,他狠狠甩了甩廣袖,負氣而去。

“皇上,皇上……”小寧子急急忙忙追了上去。

見瑞熙琰走遠,淺吟終於雙腿一軟癱坐在地上。她故意不解釋與公子昭的事情,就是想激怒瑞熙琰,好讓他娶了那位漠寒公主。

她自然不會嫁給公子昭,但如果瑞熙琰也不娶那位漠寒公主的話,兩國的關係就岌岌可危了。她不要這樣。

對不起,熙琰。是我太自私了,自己不願意嫁給漠寒太子,卻要逼你娶漠寒公主,對不起……淺吟依舊呆呆坐在地上,恍然不覺眼淚已經將她的前襟染濕了一大半。

瑞熙琰一臉怒容的踏入元坤殿,卻發現殿內一襲白衣似等候多時。

未等瑞熙珽開口,瑞熙琰便劈頭問道:“當日玉王與吟兒在盟疆之時,吟兒怎麽救下那昭軒的?”

瑞熙珽怔了怔,他心裏亦在疑惑太子昭所說的受援之事。“此事臣亦不清楚,不過臣在章度使顧多遇刺之後,有幾天沒有顧及到靜妃,想來她便在那時遇見太子昭的。”

“章度使遇刺?此事朕怎麽不知?”

“那時沒有抓到活口,事情沒有調查清楚不敢驚動皇上。”瑞熙珽想了想,兩國交好的章骨眼上,還不要告訴他那些刺客漠寒人的好。

“哼!你們在盟疆倒是多姿多彩!”瑞熙琰語氣譏諷。

瑞熙珽淡定一笑,張口便準備說今晚來的目的。

瑞熙琰自然知道瑞熙珽等在這裏想對自己說什麽,他不耐煩皺了皺眉,“玉王你回去吧,朕不會娶那嘉雲公主的。”

瑞熙珽也不惱不急,他溫潤道:“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妃獨於宮天必妒之。”

瑞熙琰停了下來,因為瑞熙珽一語中的,將他想做之事的危險性說了出來。

瑞熙琰自然知道,淺吟存了讓他迎娶嘉雲公主的心思,所以才會不解釋她與公子昭的事情,依照她那種後宮最好隻有一個妃子以避免爭寵宮鬥的主張,他若娶了昭樂陶,那淺吟定然不會再入宮了。

所以他便想幹脆拒絕昭樂陶,不管淺吟願不願意,都將她綁在身邊,從此後宮獨她一人,恩愛到老。

瑞熙珽一番話讓他意識到如果真的這樣,淺吟說不定還會被人害死。將他的最愛害死,其他意圖取悅聖顏的人才有機會進獻女子入宮,借此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謝謝玉王提醒,你倒是讓朕知道朕該怎麽勸吟兒入宮了。”瑞熙琰微微一笑,神色終於不似剛才那樣冷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