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不得放肆!”淺吟上前一步喝道。

白雪的冷白色尖牙在慕子翎大腿一厘的地方戛然停住,它聽到主人異常嚴厲的語氣,懊喪的低吼了一聲,垂頭回到淺吟身後,尾巴奇怪的下垂著。

慕子翎此時臉色煞白,腿一軟,身體便向後傾去,雅蓉連忙扶住她。

附近聽到那聲高分貝尖叫的宮女太監們朝著聲源飛快地聚了過來。

“慕妹妹,你沒事吧?”淺吟擔心地走過去。

“沒事。妹妹知道這肯定不是姐姐的意思,隻是不知自己是哪裏惹怒了這白虎,竟要撲過來咬妹妹。”慕子翎楚楚可憐,十足一副受驚的大小姐樣子。她的語氣亦拿捏得恰到好處,讓人心生憐惜,下意識覺得是淺吟故意指使白雪這樣做的。

慕子翎在心中冷笑,她對白虎的小動作,隻有身邊的雅蓉看見了吧。

“娘娘!奴婢知道婕妤剛進宮有很多規矩不懂,可是您也不能這樣對婕妤啊。”雅蓉聲音尖利起來,扶著慕子翎後退了一步。

“我……”淺吟被這樣一番話噎住,隻看著周圍的宮女太監越來越多,在下麵竊竊私語起來。

靜妃在宮女太監們心中的形象是平和善良的,可是今日這事,卻讓他們不知如何抉擇。毫無疑問,這又是一出後宮宮鬥劇,事實是怎樣不重要,重要的是,要站對陣營,不然將來哪一方得勢了,最先整治的,肯定就是他們這些沒有地位的小嘍囉。

照今日這架勢,慕婕妤明顯是占了上風,說不定就是靜妃在故意欺負新人,她平日裏那和善樣子興許也是做出來的,後宮的女人,可不能隻看表麵。

下人們暗自猜想著。

淺吟腦中有辯解的話,可是卻發現自己似乎由於太久沒有說長段的話,竟有些力不從心,隻道,“慕妹妹千萬不要這樣想,是我沒有管教好白雪,你、你還好吧?”說罷,淺吟又靠近了一些。

不是不覺得慕子翎說得有些過,但她不願將慕子翎往陰險的方麵想,隻覺得這定是一個誤會,解釋清除便好了,怎奈雅蓉卻像是認定了她是故意的。

“這樣說下去肯定是沒有結果的,趁著現在大家夥都在,還是去讓太後評評理吧。婕妤若是一進宮就被欺負,往後的日子肯定更加不好過了。”雅蓉忠心護主。

事情似乎要越鬧越大,旁邊的一些太監宮女竟有了看好戲的神色。也是,自逡祈皇帝登基以來,後宮一直冷清,今日好不容易熱鬧起來,那些想有話題嚼舌根的宮女太監們也終於不用再覺得後宮乏味,一時之間沒有人出來阻攔。

“唔,這麽熱鬧。”一個懶散的卻又帶著絲絲蠱惑的聲音響了起來。

“呀,是鄴王!”有人低低叫了出來。空氣頓時多了一重曖昧愛慕的氣息。鄴王美貌,宮人無人不曉,隻是因其個性過於詭異,所以大家都無法親近他,隻是遠觀而已。而宮中唯一另一位能與之相提並論的王爺——玉王,雖然溫潤如玉,卻是仙姿高高在上,眾人隻敢仰望,不敢褻瀆,竟也是遠觀而已。

今日能看見以美貌著稱的鄴王,也算是不虛此行了。

“鄴王?”慕子翎心下懊惱地轉過頭去,半路殺出程咬金,真真氣人。鄴王的名號她在閨中亦聽過,隻不過卻不是美貌,而是另外一個形容詞——怪物。就連姐夫懷王亦同意皇室對鄴王的這個評價。

待看到身後之人,慕子翎倒吸了一口氣。如果怪物一詞是形容他那不似凡人的美貌,她便可以理解這樣的評價了。

鄴王之美,竟超過她所見過的任何一個男女,皇上長相亦是精致,卻是不能稱之為美,他是讓人臣服的,卻不是讓人來評價的。美若是不敢欣賞,便也不能算是美了。而玉王,聖潔高雅,卻是另一種美了,兩者不能相比。

慕子翎已然呆住。

她清清楚楚看見自己在鄴王眼中逐漸沉淪的倒影。鄴王的美充滿妖性,讓人隻看一眼就不由自主淪陷下去。

伊人無心一顰一笑一回眸,早已顛倒了眾生,傾亂了塵世。驚鴻豈非如此?

淺吟怕是一群人中唯一清醒的了,她朝鄴王笑了笑,笑意如水,與見到尋常朋友無二。瑞熙珣勾起薄唇,眼睛回到慕子翎身上。

這個女人,竟也塗紅色蔻丹,不知比之自己的,又如何。

“見過鄴王。”慕子翎終於反應過來,盈盈拘禮。

瑞熙珣笑得更妖魅:“慕婕妤怎麽了?”

“也不是大事,隻是……”她紅了臉,嬌羞楚楚道。

然而不等她說完,瑞熙珣就接了下去,“隻是不小心踩到了白虎的尾巴,所以才被惱怒的白虎驚嚇到了。”

慕子翎抬頭,眼睛赫然睜大。雅蓉亦緊張地看向了他。淺吟則回頭去看白雪的尾巴,果然看到一團黃色的腳印。想不到鄴王看起來什麽都不關心的樣子,卻生得這樣一副觀察入微的玲瓏心。

瑞熙珣語調依舊懶散,丹鳳眼一轉,卻是看向了白雪,“要本王說,就該怪這畜牲走得太慢,所以害婕妤會踩到它的尾巴,不如,將它就地格殺好了。”

“不要!”淺吟驚呼,同時抱住了白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