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姐姐,你來了。 ”藍幼皙看見走進來的淺吟,上前迎去。

淺吟看見熟睡中的瑞熙苡,露出一抹安心的笑容,她發現九郅王瑞熙珸也在,“熙苡沒事了吧?”她低聲問。

“嗯,現在玉王和熙苡的情況都很好。時候不早了,我和熙珸打算回去了,靜姐姐,我們一起走吧。”藍幼皙懶懶伸了伸手,今日她又是擔心又是奔波的,的確是有些累了。一邊的瑞熙珸溫柔扶住她。

“熙苡睡在這裏沒事嗎?”淺吟看了一眼瑞熙苡,發現她眼底有暈開的黑眼圈。

“還得有勞皇嫂差人向太後通報一聲,小苡需要好好休息,就讓她住這裏一晚吧。”瑞熙珸道。

“嗯,那明日我再過來。”

……

終於打發掉漫長黑夜,淺吟揉著有些發重的頭,暈沉沉地站了起來。

“娘娘今日可是還要出去?”皖月邊為她梳洗邊問道。

“嗯。”她心裏有不好的預感,今日肯定是要出去的。

“不好啦,不好啦,娘娘!”漪瀾奪門而入,氣喘籲籲的。

“漪瀾,什麽事大驚小怪的。”皖月皺了皺眉,她不想淺吟好不容易平靜一些的心情又被刺激。

“翠玉告訴我,公主她、她進宮了,說是要麵聖親自為玉王出去采藥!”翠玉是瑞熙苡的貼身婢女。

“什麽?她現在人在哪?”淺吟急急地站了起來,皖月為她梳至一半的纖雲髻功虧一簣。

“在禦書房。”

淺吟聽罷,拿了支木釵草草將頭發綰了一個簡單的髻,就奔了出去。

昨晚不是還起了床麽,怎麽今天就不好了。

親自去采藥?定是難尋的稀世草藥了。

“娘娘,您慢點。”皖月瞪了一眼漪瀾,急忙跟了上去。非要一早起來就找事兒來折騰人麽?

“皇帝哥哥,張禦醫說這怪病似血疾,生長在西南一帶的白龍須或可一治,就讓我過去找吧。”瑞熙苡看起來依舊睡眠不足,然而眸內的希望讓她看起來有了一種堅定的力量。

“胡鬧!當我們大瑞沒人了嗎,竟要堂堂公主親自去民間尋藥?”瑞熙琰冷眸一抬,看到眼前憔悴的妹妹,終於卻放軟了語氣,“小苡,朕已經派人去尋了,你不必過於擔心,他們很快就會尋藥歸來。”

“就知道說很快很快!他們前兩日就去尋了,飛鴿傳回來的消息卻還是沒找到,皇帝哥哥,你知不知道,玉哥哥吐血和昏迷的情況越發頻繁了!”瑞熙苡聲音陡然加大。

“放肆!”瑞熙琰放下手中的奏折,如墨的眸子黑到極致。

“關於白龍須,臣妾或許知道一些事情。”淺吟聽到兩人的談話,走了進去,腦中卻一直回響著瑞熙苡那句“玉哥哥吐血和昏迷的情況越發頻繁了”,心裏緊了又緊。

“靜姐姐!”瑞熙苡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歡喜地拉住了她,目光灼灼。

“哦?靜妃知道什麽?”瑞熙琰眼神如淵,精致的臉龐如雕像,語氣亦如雕像般冰冷。

“臣妾在家鄉虞邰郡時,曾聽師父說過,了然寺附近的無人穀有一種藥草叫麟須,不知與白龍須是否有關聯?”

“小寧子,速速宣張禦醫過來。”瑞熙琰命令道。

“喳。”小寧子如猴兒般利索地跑了出去。

須臾,張禦醫就跟在小寧子身後顫顫巍巍地小跑進來,額間還有因奔跑而生的微小汗珠。

“稟皇上,臣查閱了扁氏醫術和華氏藥理,未曾看到‘麟須’一藥,然白龍有麟,此或為地方別稱亦未可知。”張禦醫喘氣道。

“如此,”瑞熙琰向門外的錦衣侍衛道,“李遠,加派人手去虞邰郡無人穀。”

“是。”年青的侍衛領命而去。

“皇上,可否準許臣妾一道去尋?”淺吟忍不住道。

她隻是簡單地想為那個白衣無雙的男子做些什麽,也順便回去探望一下師父,她本是隨師姐遊曆至都城,幫附近寺院派粥,卻不想這一去竟不能向師父正式道別。

“朕的妃子,竟要親自為王爺采藥?靜妃,你真是越來越放肆了啊。”瑞熙琰眼中似有冰雪噴薄而出。

“皇上不要誤會,臣妾隻是想借機回去探望師父。”靜妃心下叫苦,怎麽就忘了,這人是多麽的敏感深沉,再不相幹的事,他亦能聯係起來。

“靜妃掛念師父,早說便是,朕可以將了然寺毫發不變地搬過來。”瑞熙琰麵上微笑,眼中已有譏諷。

“多謝皇上美意,臣妾心領了,搬遷一事太過擾民,還請皇上當臣妾什麽都沒說罷。”淺吟多說多錯,還是早點離去的好,她將無人穀的詳細地址告知了李遠,然後將還想繼續堅持的瑞熙苡一同拉了出去。

兩人身影消失在禦書房後,小寧子看見瑞熙琰淡淡垂下眸子,手中握著的紫玉毛筆碎成兩段。

“靜姐姐,你為何不讓我說服皇帝哥哥?”瑞熙苡掙脫淺吟,並不領她的好意解圍。

“熙苡,皇上不會同意的,你又何必再去惹怒他,”淺吟軟聲道,拉過她的手,“他,應該很累吧,要處理國事,擔心玉王,還要來應付我們這些添亂的人。”

淺吟微看了一眼身後的禦書房。

想到這一層,她突然對那個總是不露聲色的冷漠男子感到有絲心疼。

“靜姐姐……”瑞熙苡囁嚅道。

“好啦,我現在陪你去玉王府,我們一起看著玉王,好不好?”淺吟眯眼,盡管不能親自尋藥盡一份心力,她還是要親自守候直至玉王好起來。

如果她真的什麽也不做,隻是等著下人將玉王的最新情況告訴她,她真的做不到。如果身份會讓人閑語,那就當是她在陪熙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