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吟還未來得及反應,就被堵住了唇。

“唔——”聲音被悶在喉間發不出來,手上亦是乏力推開他。

一絲鹹味晃晃悠悠傳到舌稍。卻是吻得及其溫柔而纏綿。

她想起她的第一個吻。那種激狂得排山倒海的氣勢,讓懵懂的她也能感覺到瑞熙琰的怒氣。她不懂那次他為何那般生氣。自己隻不過是想悄悄出宮尋藥而已,又不是幹什麽壞事。再說,他不是一直不怎麽搭理自己麽,生氣作甚。

淺吟想得認真,渾然忘了此刻自己正在被人強吻。

終於,瑞熙珣放開了她。他的唇紅得妖異,似乎是咬破了自己的唇。

“我的血是有毒的,以毒攻毒,想來可以緩解你體內的蛇毒。不過,若要根治的話,還是等你回了皇宮之後,找玉王拿些白龍須給你吧。”說完,他又嗔怪的點了點淺吟的鼻尖,“你看你,抓那麽多白龍須,也不知留點給自己,不然今日也不必虛成這樣。”

淺吟恢複了一些力氣,她沒有耐心聽完瑞熙珣的話,而是激動地一把抓住瑞熙珣的手,“你剛剛說玉王,他、他!”她已欣喜得話不成調。他那樣說,即是告訴她,玉王沒有死。

“皇嫂不要激動,我不會再多說一字了,你乖乖休息吧。”瑞熙珣站了起來,笑意懶散,纖翹的睫毛將他眼中的妖魅遮住大半。

“現在究竟是怎麽回事?還有熙苡她們——”

“皇嫂莫非想再喝點我的血?我不會心疼哦。”瑞熙珣作勢又要靠過去。

“啊,我馬上休息。”淺吟急忙睡了下來,想問又不敢再問。乖巧而可愛。

瑞熙珣輕輕一笑,有炫目的光芒從他唇間的弧上滑開,“皇嫂乖乖休息吧,過了明日,一切將會塵埃落定,不用浪費心力去擔心。”

他說得篤定,似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中。淺吟心中有一萬個疑問,不知為何卻是相信他說的,過了明日,一切將會塵埃落定。

瑞熙珣看著女子安然睡去,在她光潔白皙的額間留下輕輕一吻,爾後掩門離去。

逡祈九年,九月十七日晚,子正。

當瑞熙茈過五關斬六將不費吹灰之力殺進元坤殿時,一切順利得讓他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王兄,你來了。”寶座上的男子並不驚訝,依舊微笑如常,揮手讓那些舞伎退了下去。

見瑞熙琰不似自己想象的那樣慌張,瑞熙茈有些疑惑。但此刻玉王已死,瑞熙玣被拖在邊疆,能不能活著回來都是個問題,他早已勝券在握。於是瑞熙茈鎮定下來。

“五弟這個時候還有閑心舞樂,真讓哥哥佩服。”

瑞熙琰淡笑,“許久未能與王兄好好聊聊,知道王兄今晚要來,所以便歌舞怡情,安心等候。”

“你認為你有什麽資格同我聊。”瑞熙茈鼻尖一聲冷哼。

瑞熙琰的神色黯淡下來。過了許久,他終於輕輕道:“如果我說,一切並非我自願,王兄可信?”他隻在值得的人麵前,才自稱‘我’。

“如果你的內疚隻是對於皇位,那麽你未免小看了我。五弟一向心細,我不信你不知我額娘的真正死因。或者,五弟是有心包庇?”瑞熙茈說得鏗鏘有聲。事情走至這一步,他亦不用再維持自己的斯文謙卑假象。

瑞熙琰看著瑞熙茈漸漸走近,恍若又看到以前那個神采飛揚的大哥王兄。

穗皇後其實是被毒死的。但多數人並不知情,甚至連老皇帝也不知道。穗皇後死後,老皇帝傷心太過,兩年後亦撒手離去。死前留下遺囑,廢嫡長子瑞熙茈太子之位,傳帝位於五子瑞熙琰。

為什麽會造成如此劇變,瑞熙琰無從得知。但他知道必定與穗皇後臨死前說的話有關係。那日他和瑞熙茈偷偷躲在窗台下,聽到平日裏天仙般溫和的穗額娘歇斯底裏的最後呼喊,“瑞年天,我終於可以離開你了!”

他看見瑞熙茈的臉突變得然煞白,然後就看見父皇如失了魂般走出來。

皇後薨,皇帝亦在兩年後氣血衰竭而死。那兩年裏,是他的母妃一直寸步不離的照顧老皇帝。她跟老皇帝灌輸了怎樣的觀念,他不清楚。因為他花了大量的時間陪在瑞熙茈身邊,與他一起懷念穗皇後。盡管他不善於表達自己的情感。

然而無可挽回的是,在那兩年裏,他與瑞熙茈還是漸行漸遠,最終一朝反目。

恐怕與自己的心虛也有關係吧。他不知道是不是瑞熙茈已看清了事實的真相,所以才會走在自己的對立麵。

他亦心存僥幸過,自己那麽偶然才撞見的真相,大哥應該不會知道吧。

他曾仔細查過穗皇後的食譜。每一道菜,每一個加工的禦廚,每一個傳膳的太監,統統沒有貓膩。直到那日,母親羅意微上門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