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熙琰和瑞熙珽手中同時彈出彈丸,卻俱是大勢已晚,已然擋不住瑞熙茈手中的快劍。
“噗嗤——”劍刺入身體發出一身鈍響,仿佛馬上就能聽見接下來血流汩汩的聲音。
“翠翹嬤嬤!”瑞熙茈睜大眼睛看著擋在自己麵前的老嬤嬤,劍赫然插在她胸前。這幾年一直是她為自己暗中傳遞後宮的消息,鼓勵自己不要放棄。她對他的意義早已不隻是母親的忠心奴婢那般簡單。
“安王……你不能這樣……穗皇後的仇……”翠翹口中流出殷紅血液,話未說完她就瞪眼而去。
“嬤嬤!”
“不!”
“噗嗤——”一陣摧枯拉朽的聲音,伴隨著瑞熙琰的驚呼,瑞熙茈竟然將長劍硬生生穿透翠翹刺進了自己的胸膛。兩人被同一把長劍釘死。
“大哥!你在幹什麽!”瑞熙琰少有激烈地撲到他麵前,握住他手上那把早已染滿鮮血的長劍,不讓他再刺入一分。
“嗬——”瑞熙茈發出一聲艱難的笑意,“我比不過你,而你又定是要保全你的母親,此仇注定不得報,隻有等到下一世……下一世……真想看看,那個人若是反了,你還抵擋得住否……”他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最後一句話說得甚是古怪。
隻有羅意微的神色僵了一僵。
“別說了,大哥你別說了!”瑞熙琰捂住瑞熙茈不斷流血的傷口,轉頭衝身後的人大喊,“宣禦醫,快!”
“皇上……”瑞熙珽站立一旁低低勸慰,相較於瑞熙琰的失態,他則平靜得過分。離亂憂傷、生老病死,與他而言,都不過是一場煙花流逝。不是冷血,隻是淡泊。
待禦醫慌慌張張趕過來時,人早已沒了氣息。
“皇上,讓微臣替您看看手臂吧。”禦醫對死去的人一番搖頭之後,對瑞熙琰道。他手臂的傷口到底是小寧子包紮的,當然沒有禦醫來得專業。
“滾。”冰冷的字眼清晰地從瑞熙琰嘴裏吐出來。
“皇上,你要愛惜自己的身體。”瑞熙珽走過去,感覺男子身上那種頹冷的氣息又重了一層。
“愛惜自己?哈哈哈哈,”瑞熙琰瘋狂笑起來,指向瑞熙珽,“若不是你拿出密信,大哥又怎會心灰意冷,最終選擇一死?你知不知道,這皇位我早不想要了!”
“皇上——”瑞熙珽臉色一變,終於開口阻止。這樣的話,豈是能當眾說的。
不遠處的太後似乎被大笑驚回了魂,看著痛苦的兒子,她心有不忍,“琰兒……”
“不要叫我!你這個害人害己的女人!最該死的人就是你,我恨我自己為什麽要保全你!你為什麽還不去死?”瑞熙琰看著自己的母親,儼然處於失控的邊緣。
他曾經最最尊敬的長輩,穗皇後,最最親密的兄長,瑞熙茈,皆因這個女人而死。真真是恨欲狂。
瑞熙珽眼疾手快點住他的神廷穴,於是幾欲瘋狂的男子瞬間昏睡癱軟下去,禦醫和小寧子急忙扶住。
“謝謝玉王。”一臉灰敗的太後像是瞬間老了十歲。隻是一晚而已,就遭逢身邊伺候十年婢女的背叛,兒子的詛咒並永遠不會原諒她的語氣。再強的女人,也不過是個女人而已。不管她做過什麽,也隻是為了能給後代更好的生活,也會希望兒孫繞膝享天倫。
原來無論她怎麽努力無彌補,依舊比不上穗洛和瑞熙茈為他創造的舊日回憶。
羅意微不能理解瑞熙琰的不要。
至高無上的權力,不是所有男人都會想要的麽?
“福安,好好照顧太後。”瑞熙珽淡淡吩咐,亦不願再多說。說到底,也不過是舊事兩三件。也不是無所謂,隻是,終究是過去的舊事了,再追究下去,亦無甚意義。
明日一早,就要把白龍須盡快送去琉州郡呢。還有她,也須盡快尋得。
無論你是為我還是為了琉州郡的百姓,我都會感激你。所以,你一定不能有事。
紅塵紫陌,碧落黃泉,我亦是定要尋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