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明鑒,愛徒簫真然隻是想讓靜妃早些好起來,並無冒犯之意。”旁邊的資深老禦醫張元初見氣氛不對,馬上跪下求情。
瑞熙琰冷哼,“你們一群人都是廢物麽?”依舊是淡淡的,卻又泛著無邊寒意的語氣。
張元初顫顫道:“皇上請息怒,恕我們無能。臣還想到一人,或可尋得醫治之法。”
“誰?”
“稟皇上,玉王自小遊曆天下,又涉獵群書,對各種奇難雜症定是熟悉過身在皇宮的我們。”
瑞熙琰想了想,於是揮手讓他們退了下去。
關心則亂,倒是忘了三哥。三哥雖不是醫者,但對付一些少見的病情卻比醫者懂得更多。
“小寧子,你差人去玉王府通告一聲,讓玉王回來後速速進宮,就說,”瑞熙琰頓了頓,“就說是靜妃出事了。”
這樣告訴三哥,他會不會著急加快進宮呢。真想看看,那樣淡泊寧靜的人,會有怎樣慌亂焦急的樣子。要知道,即使是琉州郡有怪病,也不見他麵上有幾多憂慮呢。
瑞熙琰握緊了拳,若是三哥你當真對她對此特別,我便、便……
他又想起昨晚,其實對於她的反常,他心下是有疑惑的。但是,那情那景,叫他如何能抗拒。他曾這樣替她解釋,許是她想報答自己放了她爹爹吧。又或者,她也許也有些喜歡自己了。他為這個假想感到心顫,欣然接受她的主動。
不過事實是,原來她是中了身不由己的蠱毒,並不是自己一廂情願的那些設想。
所以,當初做的決定,還是不變吧。
當瑞熙珽與瑞熙苡一齊走進元坤殿寢殿時,一眼便看見薄薄屏風後那朦朧的趴在床頭淺睡的黃袍男子。
“皇帝哥哥,皇帝哥哥!”瑞熙苡激動衝了過去,此番出宮曆經了九死一生,回來見到時親人便分外激動。
“小苡,你沒事吧?”瑞熙琰站了起來,瑞熙苡撲過來壓住他已經麻痹的手臂,於是那些麻意如螞蟻飛快在他手臂血液中行走起來。
瑞熙苡含淚搖了搖頭,然後轉頭去看躺在**的女子。
“靜姐姐怎麽了?好不容易平平安安回來,怎麽竟會在皇宮又出了事?”瑞熙苡俯身下去。
“讓你玉哥哥來看看吧。”瑞熙琰拉了拉她,淡淡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寧靜白衣。
瑞熙苡“嗯”了一聲站起來。瑞熙珽於是翩翩走過來。
他一襲白衣,恍若涉水而來的天人,那種絕世淡定如玉的風華,竟是再也找不出可以與之匹敵的人。瑞熙琰於是突然就覺得那白有些刺眼。
看不出他的焦急慌亂。
“靜妃胸口的傷已經包紮起來,禦醫們判斷她是中了蠱毒,玉王便替靜妃檢查一下血脈吧。”言下之意是,不必再檢查胸口的傷,隻要觀氣色血脈便可。
瑞熙珽微微一笑,“嗯。”
瑞熙琰於是便與瑞熙苡一同走至屏風後,“小苡一回來就趕進宮裏,沒休息好吧。我們去外邊用點熱茶點心。”
“好的。”
床邊便隻剩得瑞熙珽一人。
床內的女子仿佛睡著,一臉安詳靜好。
瑞熙珽俯身看她,眼神不動,溫柔得像是在看沉睡中的戀人。
如玉的身姿凝視良久,最終隻聽屏風內低歎一聲。
聞見她身上發出的詭異氣味,應該是中了什麽懾人心魂的蠱毒,因強製違抗命令而氣血反湧。胸口受了傷,便也是靠這個來喚回最後一點理智的吧。
淺吟穿著素白裏衣,被子下微微露出有些寬鬆的領口。
不知怎的,就想看看她的傷口深不深。這樣想著,手便自然的探了過去。
隻是扒開了被子的一角後,白玉般的手又停了下來。
透過領口,他看見她冰肌之下的點點紅痕,或深或淺纏綿悱惻,那是什麽一眼即明。他心頭於是有些苦澀流淌而過。
從聽到她出事的消息焦急趕來,到現在的苦澀,他突然有些不認識今日的自己。哪裏還是那淡泊寧靜超然脫俗的玉王?
“玉王診斷得怎樣了,可有良策?”屏風後,瑞熙琰與瑞熙苡一同走了進來,似是並沒有發現他的小舉動。
“這蠱毒很是少見……”瑞熙珽沉吟道,突然又想起了什麽,於是從袖中拿出一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