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靜妃娘娘的藥熬好了。”小寧子端著熱氣騰騰的湯藥走了進來。因主要的毒已解開,淺吟現在喝的主要是生肌活膚、壯體養身之類的藥。
瑞熙琰扶起淺吟,接過小寧子端來的藥,而後小心吹冷慢慢喂淺吟喝了下去。
小寧子從來不曾見過這樣溫柔的皇上,平日裏冷漠少言的男子此刻竟如湖水般柔和嗬護,不由得立在一旁看癡了。
這幾日瑞熙琰下朝後便會直接趕回來為淺吟喂藥,眾人看在眼裏俱是覺得一派少年夫妻恩愛長的模樣,哪裏知道瑞熙琰心中竟有那樣的決絕打算。
“咳咳……”淺吟突然咳了起來。瑞熙琰把藥放在一邊,手忙腳亂拿過旁邊的絲絹幫她擦噴出來的藥汁。
“皇上?”淺吟被嗆醒了過來,看到眼前這架勢有些摸不著頭腦,“臣妾這是怎麽了?”
話一出口,前幾日晚上那幅荒誕不經的場景她破破碎碎的似也想起了一些,臉上燙得如同被火烤過一般。
瑞熙琰見她如此,知她是想起了什麽,溫聲道:“前幾日之事也是靜妃身不由己,如今傷了身體,好好養傷便是了。”
從沒聽過他用那樣溫潤的語氣說話,此間他還保持擁著自己的姿勢,淡淡的龍涎香縈繞而來,淺吟有些恍惚的‘嗯’了一聲。
“那就先把這碗藥喝了吧。”瑞熙琰見她如此聽話,笑意忍不住飛上眉梢。那種少見的溫暖笑意令冰雕般精致的男子幡然有了讓人心折的溫情脈脈。真真是世上如儂有幾人。
“啊,苦……”隻嚐了一小口,淺吟就吐著舌頭皺眉道。
瑞熙琰莞爾,心想倒還是昏迷的時候好,不知道甜苦就這樣喝下去了。不過他嘴上還是哄著,“乖,你快點喝完,然後我讓小寧子拿些陳皮過來把苦味壓下去。”
“可是真的好苦嘛。”淺吟繼續皺眉。
“不然,讓朕來喂你?”說罷,瑞熙琰含了一口藥,然後湊了過來。靠得那樣近,淺吟可以看見他深潭般的眸子裏,自己有些蒼白的倒影。
他的睫毛真好看。淺吟鬼使神差地想。
睫毛的主人不知她的小分心,眸子外的眼簾眨了眨,然後繼續向她湊了過去。
“不要不要,我自己喝。”淺吟連忙偏頭躲閃。
瑞熙琰於是把藥咽了下去,把藥碗拿過來喂她,一邊還微笑說道:“一點也不苦呢,真的。”
見他眉也不皺的把藥咽了下去,臉上還笑若春山,似喝到了美味濃湯,淺吟疑心剛剛自己喝的苦藥是幻覺,於是便鼓起勇氣喝下他勺中的黑色藥汁。
“唔,還是苦的!皇上騙我。”這次雖然沒有吐出來,但淺吟卻也不願再喝第二口。
“小寧子,讓那些侍衛把尹奐郎請回來吧,就說他的女兒不願喝藥。”瑞熙琰認真道。
他語音未落,淺吟便搶過他手中的藥碗,一口氣喝了個底朝天。瑞熙琰無奈搖了搖頭,然後從床邊拿了陳皮給她,“再吃點這個,便沒那麽苦了。”
淺吟於是又一把抓過他手心的陳皮全塞進了嘴裏,然後含糊不清問道:“我爹爹他?”
“你放心,此刻他應該已經出了大瑞了。”瑞熙琰有些寵溺道。她還是這樣,隻要是為了別人,即使再怎麽勉強委屈自己亦是可以。
“謝謝皇上開恩。”淺吟吞完了陳皮,淺淺一笑。不知是不是錯覺,她覺得他的笑裏有些勉強與辛酸。
不過她沒想太多,以為他隻是被自己拖累了。想來他對照料自己應該是事必躬親的。昏迷那幾日裏,有時半夜裏她被渴醒,溫和喂她喝水的人應該也是他。那種龍涎香的味道她即使昏迷著也能感覺得到。
想到這裏,再看眼前男子笑容如水,她突然有些麵紅耳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