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施主,你真的想好了麽?”明良師太拿著剃度法器慎重問道。
“愚女已想清楚,請大師為愚女剃度吧。”淺吟不願再多想,隻想趕快遁入空門,避開一切擾人塵事。
“唉……”明良師太低歎一聲。
……
“洛兒,你千萬不要剃度!”瑞熙珽心中祈禱著,一路飛快向水明寺掠去。
這幾日他閉門靜思,原本以為那樣純澈的女子已經與自己擦身而過,卻不想老天又給了他一次機會,但此時情況卻是如此尷尬,他不知如何開口。
正當他憂心忡忡時,瑞熙珣又一次來找他,告訴了他她的驚人打算。
“說實話,你們這幫所謂的君子做什麽事都要前瞻後顧,若不是我勸不了洛兒,我真不想來找你。”臨走前,瑞熙珣丹鳳眼一挑,很是諷刺。
顧不得詫異他怎麽會知道她叫洛兒,瑞熙珽心急掠了出去。
已經錯過一次,他不要錯過第二次。
“洛兒,洛兒!你在哪?”趕到水明寺,瑞熙珽已經有些氣喘籲籲。他慌慌張張衝進祠堂,卻發現裏麵已空無一人。
還是,來晚了麽?
瑞熙珽無力坐了下去,心想這應老天對自己的懲罰吧,十年前是自己將她送入佛門,十年後她機緣巧合脫離了佛門,如今卻還是選擇了回去。當真是一切有因有果麽。
“你……剛剛叫我什麽?”簾帳後,淺吟臉色蒼白的走出來。
明良師太看出她並未放下,所以最後沒有為她剃度,執意要她堪破禪機之後再來找自己剃度。
“洛兒,你沒有剃度,太好了!”瑞熙珽見到她,欣喜拉過她。
“這樣說,十年之前的緣來一麵,你並沒有忘記我,對不對?”淺吟直直看向他,眼中說不清是喜還是悲。
“你那時已是熙珽的皇嫂,所以熙珽覺得那些往事不提也罷。”
“那你為什麽現在又要提了呢?”依舊是無心娃娃一般,她直直看向他。
“我……”如玉一般的麵容,突然有了一絲羞赧的顏色,瑞熙珽撇開了話題,“洛兒,你別剃度可好?”
“為何?”
‘為了我不要剃度’這句話差點就要破口而出,但瑞熙珽最終還是深吸一口氣緩緩道,“一念愚即般若絕,一念智即般若生。熙珽一念雖算不得大智,至少也算得一念菩提,洛兒你此時入佛門隻是逃避,你根本就沒有放下,隻恐迷惑會越來越重。”
“那我現在,到底要怎樣呢?”被戳中了心事,淺吟便一心求助與他。
“如果心中放不下,何不去見識更廣闊的天地,閱曆充實,人生許多道理便也會無師自通,”瑞熙珽深深看向她,“所以,洛兒你願不願意,與我一起遊曆天下,去見識漠上黃沙、寒峰飛雪,去見識你所不知道的世界?”
從知道他沒有忘記自己,到他邀請自己一同遊曆,淺吟心中早已是轟然亂做一團。她更加不知道如何理清自己已然一團糟的思緒了。
而瑞熙珽目光如暖玉,笑意清淺,全身都似散發著令人如沐春風的舒適,令淺吟不由自主說了聲‘好’。這樣的絕代風華,總是讓人很難狠心拒絕的。
既然不知怎麽做,出去看看外麵的世界也是不錯的選擇吧。
瑞熙珽見她說好,暗自鬆了一口氣。且不管她如今對自己是怎樣的情感,隻要她不出家了便好。想到她今後會與自己一同行遍天下,瑞熙珽突然覺得自己幸福得不似真實。
白衣如玉的人兒笑意更甚,全身的氣息竟是比玉還要溫潤起來。
瑞熙珣睡在祠堂外的樹上,自然也聽見了他們的對話。他唇角上揚,卻不複平日炫目勾魂的妖魅,多了一絲絲苦澀。
他果真,勸得了淺吟。十年前的緣分,玉王,你倒是讓我側目了一把。
而祠堂另一邊,有人匆匆而去,看那方向,竟是往皇宮那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