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熙珽從皇宮出來,再趕到水明寺時,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他還沒有用飯,心中又是一片焦急,若是有人看到現在的他,定不會認出他就是那個淡定清遠風華絕代的玉王。

因為不想驚擾寺中的尼子,瑞熙珽便一間一間找了過去。最後終於在一個窗欞前停了下來。

屋內的女子一身青衣,正在閉目凝神。這樣看過去,隻見得她溫和輕柔的側臉。瑞熙珽稍稍安心。隻要看到她無事,他便心安了。

“玉王?”淺吟發現了來人,站起身來。

瑞熙珽隻好輕輕推門而入,言行舉止間恢複了如玉的風華,“……你,還好吧?”

“多謝玉王關心,我無事。”淺吟替他斟了一杯清茶。

“我明日再去勸勸皇帝。”瑞熙珽忍不住道。

“不用了,緣來緣去,強求不來。”淺吟坐了下來,舉起茶杯,“今日就以茶代酒,玉王作證,今日之後前塵往事便一如煙消雲散。”

“這又是何必……”瑞熙珽微微苦笑。

一杯茶下肚,淺吟亦有些苦澀。說得那樣豪邁,做不做得到卻是個問題。

“天色有些晚了,不如由淺吟送玉王出去吧。”說出這個瑞熙琰禦賜的名字,淺吟心中又是一窒。

未察覺她的異樣,瑞熙珽輕輕點了點頭,“嗯。”

送走了瑞熙珽,淺吟慢慢踱回小屋。不遠處的誦經房裏傳來神聖而威嚴的低低誦經聲,聽著這些聲音,她的心似乎也在經曆著什麽艱難的抉擇。

無妄想時,一心是一佛國;有妄想時,一心是一地獄。眾生造作妄想,以心生心,故常在地獄。

眾生造作妄想,以心生心,故常在地獄。

自己,又在造作妄想什麽了呢。

……

一連幾日,淺吟都在小屋中靜靜清理自己的思緒。瑞熙珽也沒有過來找她。而瑞熙珣亦是沒有出現。

這個時章,似乎所有的生物都在思考。

這幾天聽著暮鼓晨鍾,漁舟唱晚,生活平淡寫意,淺吟似乎也下定了決心。

人以愛欲交錯。心中濁興。故不見道。汝等沙門。當舍愛欲。愛欲垢盡。道可見矣。

所以,還是以前的生活好吧。無喜無悲,空淨如水。如今自己心中一片迷茫,倒不如舍了這煩擾的世間情感,重新回到佛道。

似乎察覺到她的心意,瑞熙珣終於從樹間現了身。

“洛兒你當真要放下一切麽?瑞熙琰就傷得你這般深,要你遁入空門後才可以坦然生活?”瑞熙珣不複慵懶的神色,眉宇間透出一絲認真與氣憤。

見他如此,淺吟反倒笑起來,“我還當熙珣是什麽事也不放在心上的呢,如今你這般為我上心,我真高興。這樣的熙珣,才會覓得佳人作伴,收了你懶散胡來的性子。”

“我現在唯一有興趣的佳人就是你,我不準你遁入空門!”瑞熙珣一把攬過她,語氣威脅。

“別鬧了熙珣。我、我不知如何去愛人的。你不要為難我了。”淺吟弱弱抵住他的胸膛,不讓他繼續靠近。聽得他說他唯一對自己有興趣,淺吟心跳漏了一拍。不過她亦不做深想。

世間最玄之又玄的莫過於愛情。而淺吟又心思單純,不懂情愛,隻知一味地抗拒。

“為難你?好,待我把另一人找來,如果他也是為難了你的話,我便隨你所欲。”瑞熙珣似是下了狠心,杏影一轉便掠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