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你怎麽自己把箭拔了?”注意到他胸前的血跡,淺吟失聲道,同時趕緊找出止血包紮的藥品。
少年看著她手忙腳亂,仍舊不回答她。
過了好一會,淺吟終於替少年包紮好了,她清秀的額頭泌出了細微的汗珠。
輕呼一口氣,淺吟用手背擦了擦汗,“總算是包紮好了,你餓了吧。”她伸手將包袱裏的糕點拿了出來。
少年不客氣地接過來,仍是不說話,亦不道謝。
“我叫阿洛,你叫什麽名字?”淺吟自出宮後就一直不再提及‘淺吟’這個瑞熙琰賜給她的名字,也不願牽涉到已經隱世的爹爹,就一直以阿洛自稱。
少年的眼睛閃過一絲陰翳,不過在看到少女純澈的目光後,他放鬆下來,輕輕道:“你可以叫我公子昭。”
“公子昭……”淺吟默默在心中念了一遍,果然是個很貴氣的名字。
“怎麽?”公子昭見她低頭沉思,眼神中又充滿了防備。
淺吟抬起頭,乍見他的眼神,不由愣了愣,他的眼神真的,很像‘他’。冰冷、防備、背後卻隱隱藏著讓人心疼故事的眼神。
“沒什麽,我不是很方便過來看你,現在得走啦,明天我再過來。”淺吟並沒有被他的眼神嚇到,溫和說完後,她留下一包點心就匆匆離去了。她怕瑞熙珽回來又看見她不在。
走得那麽匆忙,很難不讓人聯想到她是去報官,公子昭捏著手中的暗器緊了緊,但是直到淺吟關上門他也沒有將它們飛出去。
他很難相信別人,不過他願意相信這一次。
淺吟回去後,瑞熙珽還沒回來。她稍稍放下心來,回房繼續看那些醫書,查找補血複原那一類要吃什麽草藥。那公子昭看樣子跟她差不多大,也是十六的光景,不過比她小也說不定,淺吟微微蹙了蹙眉,這樣的年紀,為什麽要做那樣危險的事呢。
她打算等公子昭身體複原了再跟他談這些事情,不過她亦沒有把握他會不會聽自己的話,雖然自己救了他。
這幾日,淺吟都是待瑞熙珽出去後再悄悄帶些草藥幹糧過去,公子昭的傷口也漸漸複原了許多。他慶幸自己選了擇相信她。
公子昭依舊不愛說話不愛笑,不過眼中偶爾也開始有柔和的光芒閃過。這個時候,淺吟就會露出開心的笑容,她覺得他笑起來一定很好看。
她想起自己在元坤殿養傷那段時間,那一個月的時間裏,瑞熙琰似乎經常微笑,笑起來連萬年冰山都可以融化。那段時間自己還經常跟他說民間的趣事。那可能是他們在一起最為寧靜快樂的時光。
賭書消得潑茶香,當時隻道是尋常。誰也沒想到她會被廢掉。
都是舊事了。淺吟搖搖頭,不再深想。
公子昭不知她的分神,不知她竟是在他的眼神裏看到了另一個人。有很多次他想悄悄離去,但最後又鬼使神差地留了下來。
等傷好了再走吧,他用這個理由勸服自己。
不過他沒想到,那個叫阿洛的少女自昨日之後就再也沒有過來,他在小屋裏等了三天,三天之後少女依舊沒有出現,他於是回到了自己該回的地方。
屬於自己的命運軌跡,終究還是很難改變吧,不管是誰出現了,又或是誰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