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兒,我可能要大婚了。”瑞熙珽淡淡道,一身白衣縹緲仿佛要隨風而去。自己的事情與她應是沒有關係的吧,但還是想告訴她,看她的反應。

倒茶的素手停頓了一下,然後又繼續剛剛那道流暢的圓弧,將靛藍刻畫的細瓷杯子不徐不急倒滿淺黃的清茶。

“那個女子定然會很幸福。”淺吟穩穩將茶杯遞給他。她聽到這個消息,也不過是震動了一下,幼年的往事如剪影般飛快閃過後什麽也沒留下。

原來自己,竟真的是不知不覺放下了。在盟疆,她得知他對自己的感情,不管他是何時對自己有意,他們,都已經回不到十年前的過去。一切都變了。錯過既是錯過,無法彌補,無法重來。

“她是西南郡主銀小若。”她的平靜在他意料之中,但瑞熙珽還是忍不住有些失落,隻得看向窗外,而昨晚那個女子在說完她想法之後的緊張樣子又浮現在他眼前。

銀小若告訴他她喜歡他,隻要他娶了她,便會加強西南郡與朝廷的關係,緩解情勢緊張。

瑞熙珽很欽佩她的勇氣,亦知道她是在幫自己。因為就算找到芙琳娜,西南郡和朝廷之間互相猜忌的種子已經種下,到時任何一些風吹草動都會挑起一場內戰,聯姻的確是最和平保險的辦法。

隻是他卻是委婉回絕了她。銀小若是個好女子,他不願委屈了她。因為他並不愛她。

盡管如此,他還是有種預感,他可能是真的要娶銀小若了。

“這婚事跟政事有聯係嗎?玉王萬不可為了政事誤了郡主。”蕙質蘭心的淺吟略一想就知道了其中的關係。

“她說她喜歡我。”瑞熙珽仍舊不去看她,怕被她發現自己眼中的異樣。他再也無法像以前那般淡定,因為他有了無法握住東西。

“……那玉王是怎麽想的?”淺吟幾乎就要問他‘那你可喜歡她’,幸好她及時改了口,盡管他想替她綰發已經是半年前的事情,但是,他應該還是有疙瘩的吧。如果真那樣問了,兩人好不容易保持的知音淡水之交,可能也會變成尷尬起來。

“若是憑熙珽一人之力就可免了這場劫難,熙珽有何不可?”瑞熙珽終於轉過頭來,淺吟發現他的瞳色濃得就像瑞熙琰那樣,墨瞳如淵,深不可測。

是的,深不可測。

淺吟有微微心痛。他不應該是深不可測的人,他應是笑若春山,淡雅如玉的男子。

“芙琳娜如果還在都城,應該過幾日就會與西南來的客人回合了。”告訴他這個消息,應該可以讓他鬆一些氣吧。

“嗯,既是這樣那我先回去了。”

淺吟送他去門口,末了道:“謝謝玉王告訴我這些,真心把我當知音。”

瑞熙珽身形一窒,終於還是什麽也沒說的走了出去。他已下了決心,一回到府中便給那位勇敢的郡主一個明確答複,可是人算不如天算,等他回到府中時,殿涯三人已經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