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紜汐不是矯情的人,雖然方姐姐給的都是自己不要的舊衣服,但是她知道方姐姐並沒有施舍的意味,而且也正是因為那些衣服是她不怎麽穿了的,楚紜汐才願意接受的。

不得不說,大家小姐穿的衣服就是不一樣的,有些方姐姐穿了幾次覺得不是很好看的,有些穿的次數多一些穿膩了的,穿過的次數雖然不一樣,但是衣服保存的都是很好的,幾乎就和新衣服差不多了。

因為實在是一次給了楚紜汐不少東西,於是傍晚的時候,方小姐便叫了府上的馬車送楚紜汐回去。楚父楚母看到這大包小包的拿進來,一時間都驚呆了。

“娘,這是方姐姐送我的東西,是一些文房四寶和姐姐的舊衣服。”

“這些東西要不少錢吧?”楚母皺著眉頭有些擔憂,無功不受祿,他們楚家已經欠了方家很多情,怎麽能還問他們東西呢?

但是楚紜汐有不一樣的想法,如果自己不承方家的情,反而是一種疏遠客氣甚至是矯情。“娘,沒事的,方姐姐對我好,我心裏有數,我會用我自己的方式去還的。”

就像是今天給方姐姐出主意解決趙公子的難題,也是自己能做的事情之一。隻要是方家有需要,自己一定也會盡全力去幫忙,這是大家互相來往的一種方式,不能因為怕虧欠太多,就寧可傷別人的心也要拒絕別人的好意。

楚母知道楚紜汐有自己的主意,既然女兒說了沒關係,那麽自己也就不糾結。“行,你知道該怎麽辦就好,方家小姐也是個好姑娘,你們關係好也沒什麽。”

很多窮人天生都會對那些大戶人家有天生的仇富心態,但是其實隻有真的接觸了才知道,真正有家世底蘊的那些大戶,其實是很值得人尊敬的。就像是方家,哪怕是家裏的雇工也都是有素養的,如果不是當初那個廚娘不帶偏見的願意采買楚家的菜,可能他們至今也隻是個普普通通的農戶人家。

為了不辜負方姐姐的好意,楚紜汐第二天就換上了昨天從方家帶回來的衣服。楚紜汐挑了一套看起來最最樸素的淺藍的衣裙,雖然顏色並不跳脫,但是因為款式和材質大不一樣,楚紜汐看起來就完全不一樣了。

楚母也沒想到,原來女兒換了一身衣服能這麽好看。“汐兒,果然是人要衣裝,你這麽一身果真是不一樣了!呀,我再幫你梳個頭,把頭發好好打理一下,就更像樣了!”

“頭發就這樣就好了,沒事的,我還得出門呢。”楚紜汐本來也就不是為了要多美,隻是方姐姐的麵子要給,衣服不穿也是浪費罷了,沒想到娘親居然還真的上心了。

“要的!你這麽隨隨便便,哪對得住方小姐給的這麽好的衣服?”

楚紜汐架不住娘親的堅持,隻好任由其擺布。不過經過了楚母一番打理,楚紜汐看起來也是像模像樣的了。看著鏡子裏自己的樣子,楚紜汐突然有些期待,不知道如果齊染看到這樣的自己,會是什麽樣的心情呢?

或許是因為打扮了一番,再加上昨天經過了方姐姐的教習之後寫字也有了很大的進步,楚紜汐今天的心情格外的好,就連鴻雁樓的老板看到了楚紜汐,都能一眼感覺到她的不同。“丫頭,你這是怎麽了?一夜之間發達了?”

“沒有啦,這衣服是方姐姐送我的,姐姐說我現在的身份,不能再穿那些灰撲撲的衣服,硬是送了我好多,我都怪不好意思的。我穿成這個樣子很奇怪嗎?”楚紜汐發現自己一路上確實有很多人看自己,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多。

“不,怎麽會奇怪呢?你這麽穿才像是個女孩子嘛!你說你,如今掙的錢也不算少了,你爹娘也都有自己的收入,家裏還買不起幾件好衣裳?雖說這衣服是舊的,不過人家方家小姐的衣服可都是好料子,你這丫頭可是賺了!”

“是啊,方姐姐是對我真的好!所以方姐姐可以隨時隨地免費找我看相算卦,哪怕是半夜三更,我也一定從被窩裏鑽出來趕去方家!”

一句話說,對於方姐姐,楚紜汐可是願意刀山火海、兩肋插刀的!

今天的十個客人,每個人看到楚紜汐都覺得很不一樣。因為整個人的氣質出來了,大家都深信不疑,有些人原本是抱著一絲懷疑來的,等見到楚紜汐本人的時候,也頓時生出了一絲敬畏之情。

楚紜汐的塔羅占卜,更像是人生的啟迪,而加上了眼睛的能力之後,楚紜汐也能更深刻的理解了塔羅牌上的那些運勢的意義。

而且楚紜汐最近發現,自己能看到的氣運的狀態有些不一樣了,以前自己看一個人是否轉運,大約是在一天前才能看到,但是現在她能看到很久以後。再想起當初自己看到那個知府大人會倒黴一樣,真正倒黴發生的時候,已經過了大半個月。

楚紜汐在想,有些自己的能看到長遠的運勢的,是因為自己看到了因果。

就因為那個知府搞事情,硬要說自己是妖女,所以她看到了知府的黴運。後來陳鋒作為欽差來受理此事,不僅為書生張軒擺脫了死罪,為百姓們討回了公道,也好好的懲治了知府一番。

雖然隻是罰俸半年,但是之後的日子,他也要夾著尾巴做人,剛犯了錯誤的官員,可是不敢再讓人抓到一點點把柄,否則對於自己的仕途可是有很大的影響的。

“楚姑娘,今天外頭又有人在等你。”楚紜汐忙完了今天份的十個人,跑堂的小哥就來跟楚紜汐報告情況了。

楚紜汐雖然頂著神女的名號,但大家也漸漸把她的稱呼改成了“天眼神算”,這也是因為楚紜汐算地都很準,因此也經常有人達成了心願後,會專程來感謝楚紜汐。

楚紜汐原以為又是以前的哪個客人,可沒想到來的竟然是張軒和夢兒。自己今天才剛剛想到過他們,他們就過來了。“張大哥,夢兒姐姐,你們怎麽過來了?不會是來找我看相的吧?我今天已經打烊了哦!”

張軒連連擺手,“不不不,我們今天來,是有一件事情要告訴你……”

“等一下!我可是天眼神算,你們讓我猜一下,是不是……你們要成親了?”其實成親這種事並不能看出有什麽氣運的變化,但是看著這兩個人滿麵春風的樣子,應該是八九不離十的。

“汐兒妹妹果然是神女……”夢兒姐姐又投來了驚訝敬佩的目光。

“這是我們的喜帖,本來也要給齊小哥送一份的,但是聽說他最近離開清河鎮去治病了,所以他的喜帖也給你了,等到他回來了,希望能聽他親口對我們說一聲‘恭喜’。”

楚紜汐聽了這話十分感動,連忙接過了喜帖。“謝謝,先祝你們百年好合,早生貴子!雖然阿染哥哥可能趕不回來,但是我是一定回去的。”

張軒剛才的那句話,其實何嚐不是一種祝福。他說想聽齊染說恭喜,這也就意味著,他希望齊染能夠順利的治好自己的嗓子。

楚紜汐打開請柬看了一眼,發現時間就在下個月了。“我真的沒想到,你們這麽快就決定成親了。家裏都準備好了嗎?如果有什麽需要的,也可以告訴我,我也可以幫你們的忙。”

“我們經過了這麽大一場變數,都已經看開了,既然兩情相悅,那就沒必要再一直等著。我們也都願意支撐彼此一直走到未來,隻要我還在,我就不會再讓夢兒受一絲委屈!”

張軒說著說著就動了情,牽起了夢兒的手,眼裏甚至都蘊了霧氣。夢兒也十分的感動,泫而欲泣的模樣。

“哎呀,你們可別在我麵前這樣,真受不了!”楚紜汐是真的很酸,當場為自己這麽大一碗狗糧,真的太難了。

“你也別羨慕我們,等著齊小哥回來,你們的好事肯定也快了吧?”在很多人的眼裏,齊染和楚紜汐早就是一對了,也就隻有當事人自己還糾結不已。

“誰說的,我們可從來沒說過這事!”以前隻是楚紜汐一個人糾結,但是楚紜汐能夠感覺到,自從秦無忌出現之後,齊染變得很不一樣了,有種自己說不清楚的感覺。

“好了,你別說了,女孩子麵皮薄,你不能這樣。”夢兒姐姐也出聲提醒張軒,男人總是在這些事情上不太注意,也不管人家是不是會不好意思。

“汐兒妹妹,我們也沒有別的意思,隻是我們快成親了,難免容易感性,自然也希望自己的身邊的人都能收獲幸福。不管你們怎麽想,我們也都是真心為你們想的。”

楚紜汐點點頭,也沒有怪他們的意思。說完了成親的事情,楚紜汐也問了兩人的近況,夢兒最近就一直忙著繡自己喜服,而張軒雖然失去了走仕途的機會,但是以前的學業也不算浪費了。書院依然願意留下張軒,做不了書院的先生,至少也能做個文書。以後兩口子的生活,倒也不成問題。

看著大家都一個個找到了歸宿,楚紜汐是真心地祝福,然後也想著,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輪到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