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的時間很是漫長,令人意外的是,楚紜汐比自己預計的更早收到了齊染寄來的信。齊染和齊夜一路上都是快馬加鞭的趕路,好不容易到了一個驛站可以稍作休息,齊染也想盡快給娘親和楚紜汐去一個消息。
雖然兩封信的內容大同小異,但是流露出的感情確實完全不同的。兩封信是一起寄到自己家裏去的,齊染也相信自家娘親不會那麽無聊偷看自己寫給楚紜汐的信的。
寫完信交給驛站信差的時候,齊夜忍不住笑話了齊染。“阿染,你說你這麽急急忙忙的要寫信,主要是為了給姑姑保平安呢?還是另有意圖呢?”
“堂哥……”齊染忍不住有些羞赧,自己的那點小心思都被看得透透的了。
“沒事,你年輕氣盛,本來這段感情就還不穩定,你這麽做也是合理的。你要真的一去音訊全無,怕是之後回去以後就要變天了!”
當然齊夜也就是嚇唬齊染一番,雖然自己不認識那姑娘,但既然是自家堂弟和姑姑都瞧上眼的女孩子,肯定不會差。可及時不會被人挖了牆角,生氣也是在所難免的。
楚紜汐在之前確實有些生氣,但是在收到齊染的信之後,之前的鬱悶就統統煙消雲散了。
當天楚紜汐回到家,發現齊嬸也在自己家。平時都是爹去接弟弟妹妹回來的,而今天確實齊嬸親自送回來的。“齊嬸好。”
“汐兒,等你好久了!齊嬸有東西要給你!”齊若薇招招手,喊楚紜汐到自己身邊。
“什麽好東西?”齊若薇神神秘秘的樣子,讓楚紜汐十分好奇。心裏也隱隱有些期待,會不會是齊染有什麽消息了?
齊若薇拿出了兒子寄回來的信,自己的那封她已經看過,放在了家裏,手裏這封是專程給楚紜汐的。“阿染寄了信回來,這封是專門給你寫的,算不算是好東西?”
楚紜汐愣了一瞬,然後紅了臉,接過信的時候,總覺得大家的眼神都不太一樣。
“阿姐,快看看阿染哥哥說什麽了!”小蘿莉不懂事,隻想著知道大哥哥的消息。
“阿姐,你別理妞妞!小孩子就是不懂事!”楚榮雖然才八歲,但是有些事情也已經懂了,阿染哥哥以後是要成為自己的姐夫的,肯定是有很多悄悄話要說,怎麽能讓阿姐當眾看信呢?
雖然平日裏兩家父母都樂以見得楚紜汐這種不好意思的時候,但是眼下還是應該給孩子一些空間的。小蘿莉委屈的噘著嘴,要去抱楚紜汐的大腿,結果被楚母一把揪了過來。“你阿姐忙了一天了,你別總是跟你阿姐撒嬌!”
小蘿莉的嘴噘得更高了,嘴裏還哼哼唧唧的。
楚紜汐摸了摸小家夥的頭,又對長輩們說。“我有些累了,先回房歇一會兒。”
累了要休息是假,回屋看信才是真的。大人們自然是懂的,表達了一下關心之後,就放楚紜汐回房間了。
看信的時候,楚紜汐的期待而緊張的。看著信封上“汐兒親啟”四個字,字跡熟悉而親切,過了好久她才終於移開目光,拆了信看內容。
其實信裏也並沒有太多的內容,隻是齊染說了堂哥齊夜親自來接自己,兩人相處融洽的事,之後就是報個平安,讓她不必擔心之類的。
可盡管隻是這些內容,楚紜汐也十分高興。畢竟齊染從小沒有和那邊的人接觸過,又不能說話,她原本是很擔心他跟齊家的人相處時會有困難,如今一切都好,她也算是放下了心。
而且這封信一來,也讓楚紜汐有了可以寫信回信的借口,是齊染先給自己寫信的,她是出於禮貌回了信,可不是她主動哦!
想著想著,楚紜汐就下意識的抱著信傻笑,並且被門外扒門縫偷看的兩小隻一覽無遺。
在楚紜汐收到信的時候,齊染也即將到達齊家。雖然已經見到了堂哥,也已經聽了很多家裏的事情,甚至已經了解了每個人的性格與喜好,但是到了真的要見麵了,他還是不可避免的緊張。
“你不用拘謹,我們其家人都是外冷內熱,在外頭都是恪守禮數,但是在自己家裏都是很隨和的。也隻有祖父對我們有些嚴厲,但是你不一樣,祖父一直心心念念要見你,他老人家見到你,一定會很高興的。”
齊夜感覺到了齊染日益增加的緊張,他們大約明天晚上就能到齊家了,他也已經傳了信回去,想必家裏為了迎接齊染回家,一定都很熱鬧。
“我知道大家一定都是很隨和的人,隻是我就是抑製不住自己,畢竟我第一次見到大家,怕自己都很多事做的不好……”
“沒什麽做的好與不好的,隻要你嘴巴甜一點,多叫叫人,就夠了!我爹在我來之前,還讓我跟你說聲抱歉,畢竟我們對外隻能說你是遠方親戚的孩子。”
相較於齊染的緊張,反倒是齊家人有些可惜,好不容易把齊家的血脈盼回來了,卻要對外隱瞞著,即便是要慶祝,也隻能低調行事。
齊染回來的事情,也注定是瞞不過恒王府的人的,雖然齊染也說自己準備和那邊打個照麵,但他們是怎麽也不放心齊染去見恒王的。那位在外是個尊貴驕傲的人,可在齊家人眼裏,卻是個不要臉的,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有什麽是不敢做的?
為了以最好的精神麵貌去見齊家人,齊染雖然有些睡不著,但是還是逼迫自己盡快入睡,否則明天萎靡不振的,反倒是顯得沒有禮貌了。
齊家人一早就開始忙碌了起來,給齊染準備的房間很早就收拾好了,但是今天依然讓人仔仔細細的打掃整理了一遍。負責外出采買的人,也跑了好幾趟,幾乎把所有能想到的菜都買了回來。
平時大家雖然都住在一起,但是未必能夠每天都一起吃飯,畢竟很多人都是入朝為官的,忙到很晚回家也都是常事。但是因為今天齊染要來,齊老太爺發了話,家裏不管是男丁還是女眷,大大小小都要回家吃晚飯!
為了避免錯過接人,中午一到,齊家就派了人去城門口候著。雖然齊家已經盡可能的低調了,但是還是讓大家驚訝,齊家這麽大陣仗是要迎接誰?
畢竟齊家平時都很是清高,也不多與他人來往,即使是交好的幾家,也都是恪守禮數,不會閑著沒事就串門。
為了防止走漏消息,齊家也未必是所有人都知道齊染真正的身份,隻知道是一個遠方的親眷,是過繼給已故的小姐的。齊染這一輩,也隻有大少爺齊夜和大小姐齊婉知道齊染是他們齊家的嫡親血脈。
齊夜和齊婉都是大房齊正德,也就是齊染大舅舅的孩子,他們兩人是小輩中年紀最大的,齊若薇出嫁的時候,都已經十來歲了,對齊若薇的印象還是很深的。而且也隻有大房和齊若薇是嫡親兄妹,其他幾位老爺都是庶出的。
雖然隱瞞家人,齊老太爺有些抱歉,但是他也沒有辦法,除了大房兩個孫子輩,其他幾房的孩子們心思都還沒有定下來,經常讓人不放心。
今天這番陣仗,就有人覺得心裏不舒服了。“祖父怎麽回事啊?家裏這麽多孫子孫女,他還要去外頭過繼一個回來,把我們當成什麽啊?”
“休要胡說!讓你祖父聽到了,有你苦頭吃!不是告訴你了嗎?這孩子是過繼給你姑姑的,老人家就是想留個念想,你們都給我安分一些!”二夫人聽了女兒的話,心都跳了一下,她也不明白老爺子為什麽要讓他們瞞著幾個小的,不是平白給他們添堵嗎?
“可是娘,我也有些不明白,既然是過繼給姑姑的,應該也是我們的表弟才對,為什麽祖父說是我們堂弟呢?”二房長子齊楓也不太懂,雖然他沒意見,但是也心存疑惑。
二夫人也很頭大,這兩天跟孩子們解釋都說得自己口幹舌燥了。“這孩子是過繼給你姑姑的,不是過繼去王府的,他隻是我們齊家的孩子,你懂嗎?”
恒王府做的事情,這些小輩們都知道一些。齊家盡管嫁了女兒,也依然在朝政上保持中立,恒王為了籠絡秦家的實力,在他們姑姑大著肚子的時候又娶了秦家小姐做側妃,生生把他們姑姑氣得小產死了。
雖然那時候他們都還小,但是他們齊家的人怎麽能讓人隨便欺負呢?因此即便是不明真相,也依舊仇視了恒王府和秦家很多年。
“據說是那孩子長得很像你姑姑,所以老爺子才想接來過繼的,你們好好跟人相處,不要有什麽心思。那孩子也是可憐的,等過段時間,他就回去了,你們千萬別惹事,知道嗎?”
二夫人這話主要是針對女兒說的,兒子雖然不成器,至少還是懂事的。
齊家心存疑惑的人不止一兩個,長輩們都心中有數,但是小輩們都是一頭霧水。齊染這一趟,注定不會像齊夜說的那般輕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