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郎也不知道周梅花哪來的這麽大的力氣,他想掙脫卻掙脫不開,恢複了理智胳膊上的刺痛讓他更加清醒。

“你別拉著我,放開。”周六郎冷冷的說道。

周梅花卻沒有聽他的話,反而拉著周六郎右胳膊的手拉的更緊了。“蹭蹭蹭”幾步就走了出了家門,徑直往謝華裳家走。村子不大,他們家與謝華裳家也就隔著兩條大路,勉強的可以被稱為一個在村東,一個在村西。這麽算來,周梅花也算是橫穿了整個村莊。

她兩手拉著周六郎,不顧周六郎的掙紮,在大路上對著村民的屋子嚷嚷道:“大家夥都出來評評理,謝華裳勾引我哥哥周六郎,把他害成這樣。大家都快出來評評理啊。”

最先出門張望的是幾個小孩子,他們好奇的探出腦袋瞧著門外周梅花拉著周六郎邊走邊嚷嚷,但因為周梅花的樣子太凶了,而不敢靠近。

動靜漸漸鬧大了,村民們紛紛扔下手中的活出來張望,跟著周梅花都聚在了謝華裳家的門口。

“謝華裳,你給我出來。”周梅花拉著周六郎闖入了謝華裳的家。

村民們議論紛紛,不知這又是怎麽了?

周六郎一看到了謝華裳家裏,憤怒的掙脫了周梅花的牽製,轉身就要走,謝華裳卻從屋子裏出來了。

現在以是下午時分,季凜早就回到了自己家中,又不知道去幹嘛了。黃氏領著謝青瑜小姐妹三人,上王嬸的地裏幫忙去了。家裏隻有謝華裳一人。

她本也想去,但王嬸心疼她硬是不讓她去。她就偷的半日閑在家補會覺,沒想到卻被周梅花給打攪了。

謝華裳揉揉惺忪的雙眼,迷迷糊糊的伸了個懶腰。被擾了清夢,她麵上有些不高興。看著院子裏的周梅花、周六郎,以及圍在家門口的村民們,謝華裳覺得她該養條狗了。

冷冷的瞅了怒氣衝衝的周梅花,謝華裳不耐煩的開口:“我說周小姐,你這是又想幹什麽?我謝華裳到底哪惹你了,三天兩頭黑著一張臉朝我們家跑。我以後見你繞路走還不成嗎?趕緊給我滾。”

周梅花顯然沒想到謝華裳會這麽說,一張臉變的更加陰沉,腹中怒火熊熊燃燒似是燒到了心髒,就連心口都開始隱隱作痛。她一甩手,指著謝華裳就開始破口大罵:“好你個謝華裳,你個不要臉的臭娘們,你勾引了我哥哥周六郎,還不想承認是不是?”謝華裳瞬間驚愕了,瞅著周梅花眸中滿是疑惑。

“我什麽時候勾引你哥哥了,你把話給我說清楚,不要誣陷我好不好?”

周梅花卻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看向了門口的村民,一把撩開周六郎左臂上的衣服,三兩下就解了周六郎胳膊上包紮傷口的布條。血肉模糊的傷口,一下就暴露在了眾人眼前。

“大家夥都看看,就是因為這個不要臉的謝華裳,我哥哥才傷成了這樣。大家夥都知道我哥哥早就跟她退了婚,她卻死性糾纏著我哥哥,這就是謝華裳幹的好事。”周梅花帶著哭腔委屈又心疼的說道。

村民們聽著周梅花的說辭,又看看周六郎的胳膊,腦中不自覺的腦補出一場大戲來,對著謝華裳指指點點。

其中一個指著謝華裳,對著他旁邊的村民小聲的說道:“我今早在村口看到了謝華裳跟周六郎拉拉扯扯,身後還跟著個男人,離的太遠沒看清那男人的臉,隻是依靠背影認出了他們倆。”

周六郎和謝華裳都是從小在村裏長大的,對於他來說在熟悉不過。

被說話的那個男人,眸中閃過一絲驚訝,“還真有這種事?”

“嗯,”說話的那個男人點點頭。

村民們議論聲更濃了,多半都是針對謝華裳。

謝華裳瞧著麵前的人,苦笑著搖了搖頭。被周梅花三兩句話就給說信了,簡直迂腐。明明是周六郎糾纏的她好不好?

這些村民簡直就是不辨是非,沒有一點自己的思想。難道這就是文化底層人的悲苦?想著她看向了周六郎。

周六郎憤怒的收回胳膊,因疼痛他的臉色略顯蒼白。抬眸略帶歉意的看了謝華裳一眼,拉起身旁還在嚷嚷著的周梅花就要向門外走。

“你給我住口,根本不是這樣的,我這胳膊不是因為謝華裳,是我自己傷的。”

周梅花一聽這話,惱怒的甩開了周六郎的手,委屈的看著他:“都這個時候了,你還護著她。謝華裳這個騷媚狐子,到底給你灌了什麽迷魂湯?”

“你……”周六郎氣的渾身顫抖,抑製不住內心的情緒,伸出手惡狠狠的推了周梅花一把。

周梅花一下就跌坐在了地上。

謝華裳雙手環胸,冷眼看著這一切。

周梅花揚起臉,眸中蓄滿了淚花。她不可思議的看著周六郎,他以前不是沒推過她,可是當著這麽多人的麵推她,還是第一次。仔細回想,好像次次都是因為謝華裳。

謝華裳,謝華裳,都是謝華裳。周梅花惡狠狠的想。

突然她紅著眼睛撲向了謝華裳:“我給你拚了。”

她不讓她好過,她也不會讓她好過。

謝華裳杏眸微旋,眸中快速的劃過一道寒光,側身一躲,便躲過了周梅花撲過來的身子。

她就不明白了,周六郎打她,她來報複她做什麽?剛剛她罵她“騷媚狐子”,她都還沒說什麽呢。

周梅花撲了個空,紅著眼睛握緊雙拳調轉方向就又朝謝華裳撲了過來。

謝華裳繼續躲,再回眸周梅花已經被周六郎給抓住。

“你想鬧到什麽時候?”周六郎冷冷的說。

周梅花怒瞪著她,控製不住的哭了。

謝華裳趁眾人不注意溜回屋子,拿起沒來得及倒掉的夜壺,就向周梅花潑去。

村民們本來是想上前勸架的,但看到這一幕,連連後退。

尿液濺了周梅花和周六郎一身,場麵立刻就安靜了下來,眾人齊齊看向了謝華裳。

謝華裳黑著一張臉,顯的冰冷而陰沉,眸底的寒光像是寒潭底下千年不化的寒冰,看的人心底發寒,不敢開口。

半響,謝華裳冷冷的說道:“第一我沒有糾纏周六郎,今早我隻是在村口碰見了他,其次他胳膊上的傷,我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剛他也說了不是我弄的。第二,我謝華裳在這裏發誓,就算全天下的男人都死完了,我也不會去勾引周六郎。我與他婚約已退,完全沒有再見的必要。若非周梅花和他三番四次的來找我,我謝華裳這輩子都不想在見到他們。”

頓了頓謝華裳繼續說道:“我不管你們信不信,但是周梅花常日裏的所作所為相信大家都看的清楚,我謝華裳一身清白身正不怕影子斜,大家慢慢看吧。”

這時從村外趕回來碰巧看到這一幕的裏正,站出來為謝華裳說話:“我裏正在這裏說句公道話哈,謝華裳是我們大家夥看著長大的孩子,她人品怎麽樣大家夥,還不清楚嗎?她怎麽可能做出勾引周六郎的事呢。”

村民們看了看裏正,又看了看謝華裳跟周梅花,頓然醒悟。是啊,他們啊,是被周梅花給說糊塗了,立馬紛紛給謝華裳道歉。周梅花一看這場麵,恨的咬牙切齒,可是她的手被周六郎牢牢抓住,無可奈何。

周六郎愣在原地,一顆心跌到了穀底。剛剛謝華裳說,就算全天下的男人都死光了也不會去勾引他。他就那麽不堪嗎?她是不是真的喜歡上王嬸的那個遠方親戚了?

想著他抬眸滿漢受傷的看了謝華裳一眼,卻見她根本就不看他。嘴角勾起一抹自嘲,拉著周梅花狼狽的離開了。

謝華裳回了屋,眾人也都慢慢散去。

周六郎和周梅花剛走到家門口,恰巧碰到了周母從隔壁村回來。

周母看著很是高興,整個人容光煥發精神抖擻。在看到周六郎和周梅花的時候停住步子叫住他們倆:“你們這是幹嘛去了?”他們兩個很少能同時出門,雖然很多時候周梅花都想跟著周六郎,但是周母看的出來,周六郎不是很喜歡他這個名義上的妹妹。接著周母便聞到了一股惡臭,連忙掩住了口鼻,眼底的笑容消失,換上了嫌棄和不耐。她抬眸看了一眼周六郎和周梅花散亂的頭發,見他們渾身髒兮兮的,袖口還粘著鮮血,滿身尿味的樣子,微微皺眉,又問了一句:“你們倆,這是幹什麽去了?怎麽弄成這樣?”

周六郎垂著眸子不敢看周母,心裏猶猶豫豫的不知該跟周母講,還是不講。若不講,她母親已經問了,他和周梅花弄成這幅樣子又不好解釋。若是講了,周母就又該罵他了。

周梅花聽周母一問,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淚又流了出來。她抬起腦袋,淚眼模糊的對周母哭訴道:“都是謝華裳那個騷媚狐子,她勾引六郎哥哥,還用尿潑我們。”

“你夠了,”周六郎聽周梅花又提謝華裳,還罵她是騷媚狐子心中的怒火“蹭蹭蹭”的往上漲,不自覺的對著周梅花吼了出來:“我不許你這麽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