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郎受周母的吩咐,一大早便挑著水桶,來井邊取水,卻沒想到他竟然遇到了謝華裳。
初看見謝華裳時他是高興的,激動的想著等會謝華裳走近了他的身邊,他要怎麽跟她說話。卻沒想到,謝華裳身後竟然還跟著一個男人。
並且他還看到謝華裳親昵的拉了拉那男人的衣袖,嘴裏嘟嘟囔囔的說了些什麽,剛離的遠他也沒聽清。此刻周六郎心中是怒火中燒,惡狠狠的看了眼謝華裳身旁的季凜,卻被他的氣勢嚇到。
憋了半天,他柔柔弱弱的指著季凜問了句:“他是誰?”
謝華裳回眸看季凜冷著一張臉,明顯不想搭理周六郎,又回眸看了周六郎一眼,感覺兩人氣勢相差太大。
心想著周六郎跟原主退婚真沒錯,要是她穿越過來時他還沒跟她退婚,她也要把這婚給退了。周六郎太過柔弱,倒不是長的柔弱,可能是他的性格原因令他看起來十分“柔弱”,根本不適合她。
轉念她又想到周母一家在她家的所作所為,冷冷的答道:“好像跟你沒關係吧。”
周六郎一聽這話就急了眼,挺直腰板硬氣了一回。他冷著一張臉,質問謝華裳:“你莫不是喜歡他?大清早就跟他一起,這成何體統?”
聽到這話,謝華裳眼眸微膛劃過一絲震驚。就算她現在是在古代,可是這裏民風也沒有那麽“保守”吧。她又沒做什麽,隻是走個路而已,怎麽就不成體統了?
再說了這裏是鄉下,很多女子都被當做男孩子來養,經常跟男孩子一起下地幹活。照他這麽說,那些姑娘豈不是應該拉出來碎屍萬段了?
“神經病。”謝華裳冷著臉,丟下這麽一句,拉著季凜的衣角轉身就走。
周六浪氣結,仔細一看謝華裳身上好像穿的是季凜身上的衣服,指著她的後背氣呼呼的說道:“你……你……不守婦道。”謝華裳懶得搭理他,頭都沒回大步往前走。黃氏還在家裏等著她呢,她哪有時間跟周六郎在這廢話。
周六郎看謝華裳越走越遠,邁著步子小跑著就想追上他們,想將他們給攔下來。
剛跑幾步,就被季凜回眸狠狠的瞪了一眼。
周六郎渾身一顫,被季凜這渾身上下散發出來的冰冷氣質給生生鎮住,愣在原地,再也不敢往前邁半步。
謝華裳回到了家中,黃氏和王嬸也是一夜未睡,在看到謝華裳的那一眼欣喜又激動的跑了過去,一把握住她的手:“你這是去哪了?可嚇死我了。”
謝華裳忙拍拍她的肩膀:“阿娘放心,我隻是在鎮上迷了路,還好季凜他找到了我。”說著她給季凜使了個眼色。
她不想讓黃氏擔心,若讓她知道她被張大胡子給賣到了青樓,還不知道會不會嚇出什麽病來呢。
季凜會意,明白謝華裳的想法,很配合的附和道:“是啊,我找到她的時候,她已經在鎮東的巷子裏饒了幾十圈了。”
黃氏微微疑惑,皺緊了眉頭看向謝華裳:“秀坊在鎮西,你去鎮東做什麽?”
季凜嘴角微抽,他忘了謝華裳是去鎮西的秀坊賣刺繡去了。
還好謝華裳聰明,忙打了圓場:“家中做餅的麵都快沒有了,我就想著再買些回來,沒想到卻迷了路。”
聽到這話,黃氏陰沉著一張臉怒瞪了謝華裳一眼:“買麵我們兩個可以一起去,下次可不能這樣。這次多虧了季凜,要是你出了什麽事端,你要阿娘怎麽辦?”
說著黃氏就流下了眼淚,看的謝華裳心中十分酸楚。
王嬸連忙扶著黃氏:“好了,孩子都回來了,都一夜沒睡,快都進屋歇會吧。”
黃氏應答,拉著謝華裳準備往屋裏走,低頭卻看到了謝華裳身上穿著的季凜的衣服,忙指著問:“這?”
謝華裳心中一驚,她裏麵的衣服在青樓裏被那個叫華哥的男人給撕破了,所以才一直穿著季凜的衣服。剛光急著回來了,也忘了脫下來這該怎麽解釋?
沒想到站在她一旁的季凜卻上前一步,對著黃氏開口:“迷路的時候,華裳爬上大樹想找找方向,卻被樹枝劃爛了衣衫,我就把外衫給她穿上。”
黃氏和王嬸一看,謝華裳露出來的褲腿上,還沾著樹津,急忙點點頭:“原來是這樣。”
黃氏輕輕拍拍季凜的手掌:“你們二人一沒有婚約,二又都沒有成親,還是要多注意些。被別人看了去,說些閑言碎語也不好。”
黃氏頓了頓又看向謝華裳,瞧了眼王嬸對著謝華裳說道:“你王嬸都跟我說了好多次了,季凜這孩子真的不錯。要不我幫你定了吧。”
季凜和謝華裳同時微微一愣,接著謝華裳幹笑一聲,她是真的沒想到,黃氏竟然當著季凜的麵說出這樣的話來,急忙開口阻止:“娘你說什麽呢,我跟季凜都還小,你就這麽急著把我嫁出去。”
說著謝華裳嘴唇一撅,佯裝生氣。
黃氏一看謝華裳這個表情一下就慌了,連忙開口:“不是,娘不是這個意思。娘不說了還不成嗎?”
站在謝華裳身後的季凜心裏劃過一道失落,然後瞬間驚醒,他失落什麽?
王嬸一看這個場麵,急忙收場:“咱都回屋休息吧。”
謝華裳扶著黃氏,和季凜、王嬸一起回到了屋中。
這邊站在村口深井旁的周六郎越想越氣,想著謝華裳怎麽能跟別的男的在一起?她應該是他的才對。
但他又不敢違抗母親的命令,隻得起身挑起兩桶打好的井水往家裏走去。
走到家門口,他踏進院子把水往水缸裏一倒,再也抑製不住心中的怒火,拿起水桶就往地上摔。
水桶“嘭”的一聲,砸在了地上,滾到了剛踏出房門的周梅花腳邊。
周梅花被嚇了一大跳,尖叫著下意識的捂著腦袋向後退了幾步。
待看到是周六郎扔的時候,她壓下了心中的怒火,整理整理衣衫,向周六郎走了過去。
今早周母到隔壁村不知道幹什麽事了,現在家中就她跟周六郎兩人,她也沒惹他,他這是怎麽了?
想著她就問出了口:“六郎哥哥這是怎麽了?生這麽大的氣。”
周六郎冷哼了一聲,沒有理她,轉身超自己的房間裏走去。
“六郎哥哥,”周梅花大喊一聲,周六郎停住了步子。
想到了她是他名義上的妹妹,周六郎停下腳步回頭看了她一眼:“怎麽了?”
“沒……沒事。”周梅花不知該從何回答了。
周六郎轉身又回了屋子,還關上了房門。
周梅花隻當他是生氣,不想理自己,也沒有多想。她特別喜歡周六郎,她相信周六郎有一天也會喜歡她的。
周六郎生氣時不喜歡被別人打擾,她知道。正當她準備轉身回屋時,突然她聽到了從周六郎房間裏穿出來的一陣“劈裏啪啦”的摔東西的聲音,和周六郎的發出的怒吼聲。
周梅花被嚇的不輕,平常周六郎都是一個人在屋子裏待會就好了,從不會摔東西。今日是怎麽了?
想著她就急忙小跑著衝進了屋子。
房門被她打開,抬眸一看,地上滿是書籍,毛筆,甚至還有幾片陶瓷碎片。那是周母花重金給周六郎尋來的,他怎麽都給摔了?“六郎哥哥……”周梅花驚呼一聲,朝屋內走去,尋找著周六郎的身影。
屋內光線很暗,窗戶都被周六郎給關上了,突然她聞到了一絲鮮血的味道,接著她看到周六郎正蹲在房間角落裏,一條胳膊被他拿剪刀劃的血肉模糊,正向外留著鮮血。
“六郎哥哥,”周梅花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急忙跑到他的身邊,握住他的胳膊,眸中也聚了淚光:“你這是怎麽了?怎麽這麽傻?家裏還有點阿娘熬的外傷藥,我去給你拿。”
說著她起身就要離開,卻被周六郎狠狠的給推了一把。
“不用你管,要不是你經常跟阿娘挑撥,我跟華裳的關係,她會讓我退婚嗎?”
周梅花被周六郎一把給推到了地上,手掌壓到了陶瓷碎皮,劃出一道傷口,鮮血瞬間就流了出來。
她疼的捂著雙手,心中滿是委屈,鼻子一酸控製不住眸中的眼淚就往下流。看著周六郎瞪著她的模樣,她崩潰的大叫:“謝華裳,又是謝華裳。你就隻知道謝華裳!她到底那裏好?讓你這麽癡迷。定是她又不要臉的勾引你。”
“住口!”周六郎氣結,揚起手一巴掌就打在了周梅花的臉上。打完後,周六郎恢複了些許理智,看著被他打倒在地的周梅花,有點害怕。唯唯諾諾的說了句:“我不許你這麽說她。”
周梅花被打的捂著半張臉,眸中聚滿了淚光,心中對謝華裳的痛恨更濃了幾分。她雙手緊握成拳,指甲深深的陷進肉裏,連帶著左手上的傷口也不覺得疼了。
謝華裳,她一定要弄死她。
打了周梅花一巴掌,周六郎的氣也消了,恢複了些許理智,走到客廳拿出了周母之前熬製的外傷藥,給了周梅花上了一些。周梅花看著這樣溫柔的周六郎,也不生他的氣了。男人嘛,總有控製不住自己情緒的時候。她覺得周六郎心中還是有她的,隻是他剛剛太生氣了才會打她。
周梅花這麽想。
她反手接過醫藥包,剪了些破布,給周六郎簡單的包紮了一下胳膊:“你氣也消了,別在做傻事了。阿娘回來看到你這樣,又該生氣了。”
周六郎冷著一張臉,沒有說話。
周梅花一看周六郎又不理自己了,心中怒火蹭蹭蹭的往上漲。都是因為謝華裳,都是因為她那個小賤人。想著她將醫藥包放回原處,拉著周六郎就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