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虧一簣。我的心情隻能用這個詞來形容了。

更讓我覺得難受的是,唐佳妮和楊安回來了,楊安成了總裁,唐佳妮成了副董事長,而且把CDC的董事長也請回來了。

CDC董事長的辦公室就在我辦公室的隔壁,見麵的機會非常多。我們的第一次見麵是在衛生間門口,我主動用英語跟他打招呼,沒想他卻用漢語給我問好。這一刻的尷尬讓我覺得很不舒服,後來想明白了,我這就是犯賤,在中國的土地上,非要主動去給人家說什麽英語,一開口就注定了奴性。我們第一次見麵,因為一個問好降低了我的身價,有低人一等的錯覺。

這件事之後,我去深入了解了這CDC董事長。董事長歐德是個歐洲人,公司的資料顯示,現年39歲的他畢業於劍橋大學金融專業,在美國讀攻讀了MBA,然後進入UM總部,現在是UM的董事、董事會秘書。

用年輕有為來形容歐德再合適不過了,不過歐德怎麽有這麽好的漢語呢,據秘書小姚說,歐德還在樓道裏和清潔工用漢語聊天,讓大夥對這個久未謀麵的董事長感到親切。

這倒讓我對歐德更感興趣了,他一個歐洲人,為何有這麽好的漢語呢。為此我去找了小妹,托她幫忙查詢一下,小妹遞給我一個信封:“都在裏麵,我也是昨天才拿到的。”

“這麽快。看來你的觸角很深啊。”

“嗬嗬,為人民服務嘛。”小妹示意我趕緊離開。

這一看才知道,這位年輕有為的董事長,卻是間諜出生。他的父親曾經是二戰時臥底南亞的間諜,母親是一位華人。二戰結束後,他的父親回到歐洲,從小歐德就接受父親的訓練,並送到間諜學校學習各種技術,後來改名歐德,進入劍橋讀書。大學畢業被UM招募進入UM,並保送去攻讀MBA。因為從小受到嚴格訓練,所以歐德熟悉的何止一門語言,他至少會三四門語言,精通一兩門語言。

果然複雜,又是二戰間諜……想到這裏,我想起了狼組織,難道歐德和公狼組織有關,公狼和獨狼、野狼可是一脈相承的,如此算來,我所涉及的圈子,可不再是一個普通的商業間諜案子了。

“林副總,在思索什麽呢?”唐佳妮突然出現在麵前,嚇了我一跳,趕緊把手裏的紙箋折疊起來,往信封裏放。

“唐總,不,唐董事長,恭喜你升職。”一邊收拾,一邊起身給唐佳妮問好,心裏思忖著:該死的秘書和助理都幹啥去了,有人進來都不招呼一聲。

“這年月,還有人給你寫信啊?稀罕事兒啊。”

“哦,一個戰友從鄉下寫來的,鄉下嗎,還比較落後。”

“是嗎,內容很感人吧。”

“這,嗬嗬,都是說那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就是相親啊、喂豬啊、養雞啊什麽的。”

“哦!中午請我吃飯吧。”

“好啊,難得你閑得下來。”

“去哪裏吃啊?要不去湖邊,第一次帶我去吃的那個地方。”

“OK!我也好久沒去了。什麽時候出發?”

“一會電話給你。”說著唐佳妮便走了。看著她的表情,我猜她是心裏覺得委屈了,雖然提升為副董事長,其實就是一個明升暗降,閑職一個。

多少時間不來這裏,這裏的岸邊小屋已經改觀不少了,此時正是鮮花盛開的時候,用竹子和木條做成的小院子和小亭,被一叢叢各色鮮花給裝飾著,別有一番浪漫。臨水而坐,春天的太陽暖暖的照著,田裏剛剛冒頭的小荷露出尖尖角,散落在水麵的花瓣猶如千帆駛過,帶著點點滴滴的桃花春雨。

“林少,

今天吃點什麽?”老板娘的話讓唐佳妮有些驚訝。

“隨便,你撿新鮮的、拿手的菜隨便上幾個吧。”

“好咧,我這裏有二代豬肉、跑山雞、稻田魚、新鮮的香椿,給你做一個山藥燉臘豬蹄、蒸二代臘豬肉、紅燒跑山雞、清蒸稻田魚,香椿抄雞蛋。怎麽樣?”

“好,來點青菜粥。”

“好。”

老板娘說笑著轉身去做菜了。唐家妮有些怪腔調的說:“林少,這麽多我們吃得完嘛?”

“吃不完,可是款待我們的唐董,也不能太寒酸了。”

“他們幹嘛喊你林少啊?”

“一次來吃飯,朋友開了個玩笑,他們便記住了,從此就這樣喊了。”

“哎,這裏環境還那麽清幽,最是這初春季節,香氣怡人啊。”

“是啊,這裏的老板是一對農民,可他們也不是普通的農民,老公曾經在城裏的一家酒店打工,學了一手好菜,後來和老板娘結婚了,老板娘是村裏的一枝花,二人用打工多年掙來的錢開了這家小店,開始生意不好,夫妻二人隻好做盒飯賣,我當初做快遞員的時候經常吃他們的盒飯,後來他們的生意逐漸好起來了,又回到這裏來開這家小店了。”

“你就是在那時候知道這個位置的。”

“是啊,多少年了,這家小店有好多人來谘詢投資,想連鎖加盟,可是老板一直沒有答應,依然這樣簡單的開著,規模也沒有擴大。”

“那這對夫婦不會做生意了。”

“誰說的……”我還沒解釋,就聽旁邊幾個人說笑著過來:“這家老板堅持不開分店不擴店不加盟,一則是為了保持菜品的風格,再則啊,是為了不想讓別人賺錢,他們來買單。別看這個小店,每道菜出爐,老板都要雇人品嚐,然後再讓顧客免費試吃,最後定下來才會推薦給客人……”

我看著唐佳妮,她笑了笑,沉沉的點著頭。

“沒想到小店也有這樣的品吧。”

“這才是中國菜的功夫和思想,可惜太多的人不懂這個。”

說著老板把菜上來,特別是那香椿抄雞蛋,聞著香,看著讓人流口水。唐佳妮繼續說著她的評論,我倒是迫不及待的要開吃了。

“好久沒有吃這裏的菜了,難得啊。”

與我相反的是,唐佳妮吃了一口便長長的歎了一口氣。我想問她為什麽,可是話到嘴邊又咽下去了。隻顧自己吃著,招呼著唐佳妮吃著,其實我知道唐佳妮的苦衷,可是我不想說這個,不想和她談這個事兒。

“我覺得很鬱悶,你抽點時間陪我出去走走吧,聽說川南的索瑪花開得正好,要去看看嘛?”

“啊!”麵對唐佳妮的邀約,我有點驚愕,回過神笑了笑,放下嘴裏的食物,拿紙巾擦了擦嘴“最近可不行,歐德昨天送來一個文件,要整頓公司的保衛人員,我得守著他們呢。”

“他們訓練他們的,你著急什麽啊。”

“這……我怕被穿小鞋。”

唐佳妮突然不說話了,看著她的為難,恐怕她是已經被穿小鞋了。

“吃飯吧,據說那邊的索瑪花會次第開,等忙過這陣子再去吧。”唐佳妮沒說話,我知道這個理由有些牽強,但是我確實要做一件重要的工作,那個神秘的買櫃子的人還沒找到,我的密碼櫃破譯一點進展都沒有。更嚴重的是,歐德來到這裏,他會有什麽動作,會如何整頓,會不會危及到小妹和那些潛伏在CDC的人,有我在,雖然不能發揮什麽作用,最起碼他們會先把矛頭對準我,小妹會有時間撤離。

這頓飯吃過了,唐佳妮有

很多話欲言又止,想必她是遇到麻煩了,可是我不想去管她的事,總有一種咎由自取的恨。最可恨的還是筱曉,歐德到來,筱曉升上去做了歐德的特別助理,成為整個CDC最得意的人,隻是不知道她還要怎麽針對我。

有些事是想不得的,在下班的電梯裏遇上了筱曉,透過金屬麵板的倒影,看得到筱曉的表情:輕鬆、喜悅。

“恭喜你升職。”為了讓自己少尷尬一點,打算說點什麽緩解一下氣氛,可是筱曉並沒有領情,冷冷的丟了一句話:“嗬嗬,謝謝!沒你的導演,也不會有今天的局麵。”

“我可沒學過導演專業,沒那本事。”

“你真沒學過,可是你的戲演得很好,中戲沒錄取你簡直是太失敗了,錯過了一個影帝啊。”

“哼,你能好好說話嗎,有必要處處針鋒相對,句句帶刺嘛?我什麽地方得罪你了,這CDC是你家的,為什麽隻需你在這裏發財,就不允許我在這裏混口飯吃?”

“你是來這裏混飯吃嘛,你會缺飯吃嘛?你不是……”

“蘇經理,有些話可說,有些話不必說,你知道人人都要吃飯,人人都要活命,不給你別人路走,你就不怕別人搶了你的路走?”

“你走什麽路管我屁事,你隻管去找金……”

“你父親的路就是別人搶走了,你還沒看懂嗎?”

“你,太過分了——”我架住筱曉揮手劈過來了手掌“你沒想過你父親為什麽會死得那麽悲慘嘛,一槍斃命,800米外的狙擊,子彈上還在著女人的香水味,是你幹的?”

“放屁!”筱曉徹底的被激怒了,我鬆開她掙紮的手,她竭斯底裏的怒吼:“你個變態,你神經病,我死也不會放過你。”

電梯門開了,筱曉奪門而出,理了理衣服,我用手擋住即將關上的電梯門,遠遠的看見拎著包準備出門的小妹,她看了看我,轉身又往辦公室而去,被保安給攔住了,於是她有轉身去了更衣間,換了工作服,恰好與她擦肩而過“你就不能克製一下?”我停下步子,可小妹的步子沒有停,徑直往辦公室而去。

換了衣服出來,看到小妹正好從辦公室來換衣服,我隻瞟了她一眼,從她鎮定的臉色可以看出,她已經把監控處理好了。其實,我已經很克製了,要是按照我的脾氣,真想狠狠的抽筱曉幾個耳光。

更讓我氣憤的是,第二天歐德找到了我,在歐德的辦公室,蘇筱曉和歐德在一起。一進門,歐德讓人給我送來一杯茶,然後對筱曉說:“蘇助理你先出去,我和林副總好好聊聊,記得把門關上,沒我的允許,誰也不能打擾,不管裏麵發生什麽事情。”

“好的,董事長!”

蘇筱曉走了,歐德把水親自端起來送到我手裏“林副總,喝口茶吧。”

接過茶杯,想到歐德這麽上心的要我喝茶,難道這茶有問題。揣摩著,放到鼻子底下聞了聞,似乎沒什麽異味。我輕輕的喝了一口,其實不管這茶水有沒有問題,我都要喝,即便是毒藥。

“不錯的茶!”

“是嗎,喜歡喝就多喝點,我從美國帶來的,極品呢。”

“美國也產茶葉啊?”

“從中國引進的,改良得不錯吧?”

“嗯!”

“來,多喝點,提點意見,回頭我也好反饋給我的朋友。”

歐德主動給我添茶水,於是我喝了一杯又一杯。兩杯茶下肚子,似乎感覺到不對了,這茶水有問題,頭渾噩,胸悶,視覺開始有些恍惚,這已經明確告訴我了。我努力保持著鎮定,然後用金雕學來的技術抵禦這種迷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