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餘的人聽到孩子,臉色多半有些不好看。

七姨太卓令怡輕歎口氣移開了目光。

裴蘭因這個孩子啊,她怎麽都勸不住,能做的都已經做了,現在到了這個地步,她也確實是做不了什麽了。

而其他的人不開口,則是等著看戲。

眾人都知道,裴蘭因從魏家回來,裴重元已經不滿好久了,現在鬧出這麽大的事情又公然抵抗。

她自己站在這兒都沒有用,一個已經死了許多年的孩子能挽回什麽情分?

林蕭瑟看看裴蘭因,又看看仿佛是陷入回憶之中的裴重元,心內一驚,連忙上前,扶著裴重元的手臂,柔聲勸解:“老爺,你不要聽蘭因這個丫頭胡說,那個孩子都死了多年了,怎麽可能是孟家的孩子呢?自從出了那些事情之後,蘭因這孩子一直都神神叨叨的您又不是不知道,幾年前還沒出嫁的時候,不是也鬧過一回嗎?”

裴重元從林蕭瑟的話中回過神來,想起裴蘭因出嫁之前也是鬧了一場,隻不過那個時候是在家裏,沒有鬧出這麽大的動靜,頓時回過神來。

裴蘭因眼見著局勢不妙,立刻道:“爸,我沒有胡鬧,那個孟卓就是我的弟弟,是你的兒子!”

林蕭瑟立刻打斷她:“你不要胡說,一個死了十幾年的孩子怎麽可能活過來?孟家的孩子好端端的怎麽就變成裴家的了?你今天去孟家鬧了這麽一場,改日還要老爺去孟家賠罪去,你要是還不會改,非要讓裴家和孟家變成仇敵不成?”

“蘭因,你也這麽大了,不能總是這麽任性,你也要為家裏想想!”

林蕭瑟看起來苦口婆心的,卻每一句話都在堵裴蘭因。

卓令怡看不過去,忽然站起來:“老爺。”

她一開口,頓時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過去,裴重元也看過去。

他盯著卓令怡看了兩秒鍾,煩躁的移開目光:“你又有什麽要說的?”

“老爺,我隻是覺得大姨太有一件事情說的不對,當初蘭因的弟弟確實是找回來了一具屍體,隻不過那會兒已經泡爛了,誰也認不出來,隻能夠憑著穿著認出來,如果這些是有人作假的話,那麽當初那個孩子還活著也不一定。”

“卓令怡!”林蕭瑟立即回懟:“你這是什麽意思?”

“我沒什麽意思,孟家的那位少爺我也沒有見過,隻是想提醒一句,你們繼續。”

卓令怡說完這句話,當真坐下就什麽都不再說了。

一直在旁邊沒有說話的冷清桐和裴雲逸對視一眼,也沒有開口,隻看著林蕭瑟在裴重元麵前解釋,話裏話外無非就是想要讓裴重元盡快讓裴蘭因離開。

裴蘭因眼看著林蕭瑟在一邊煽風點火,猛地上前幾步,抓住林蕭瑟就要動手。

卓令怡隔得有些遠,下意識的動了動,忽然想起什麽,她深吸一口氣,按捺住性子,緊盯著林蕭瑟那邊。

冷清桐也下意識的上前一步,卻被裴雲逸一把抓住手腕。

她低頭看過去,裴雲逸神色冷淡的看著前麵,覆蓋住她手腕的手卻僅僅抓住,明顯是阻攔她這個時候過去。

就這個猶豫的空檔,裴蘭因抓住林蕭瑟,一個巴掌眼看著就要落下去,林蕭瑟驚呼一聲。

下一刻,裴蘭因就被裴重元抓住往旁邊一甩。

裴蘭因撞到了後麵的家具上,痛的臉色蒼白,裴重元怒氣衝衝的看著裴蘭因:“我看就是太過放縱你了,才讓你闖了這麽大的火還不知悔改,沒大沒小,我今天就解決了你這個禍害!”

說完就叫人去取槍來。

林蕭瑟眼中閃過一道笑意,連忙低下頭將笑意掩藏,仿佛被嚇到了一樣湊到裴重元身邊,假裝安撫卻仍然是煽風點火的話。

裴重元這會兒根本顧不得其他的,眼見著沒有人去,嗬斥一聲:“還不快去!”

不遠處的下人的嚇傻了,聽見嗬斥聲才連忙跑開,林蕭瑟道:“老爺,您何必生這麽大的氣呢,我沒事的,隻是……”

林蕭瑟往裴蘭因那邊看過去:“我隻是沒想到蘭因這麽大的怒氣,幸好是衝著我來的,這要是衝著老爺來,那還得了?”

裴重元越聽越氣。

冷清桐要上前,裴雲逸卻仍舊抓住她的手腕,她掙紮了兩下,看著林蕭瑟,冷聲開口:“大姨太也不必如此咄咄逼人,難不成你非要逼死人不可?”

林蕭瑟眼瞼冷清桐開口了,眉頭一皺:“清桐,剛剛大家可都是看見了的,我為她說了多少好話?怎麽能說是我咄咄逼人呢?”

“你那是說好話,還是添油加醋,難道沒人能聽得出來?”

“你不要胡言亂語,我和裴蘭因又沒有什麽仇恨,我平白無故的害她做什麽?”

“這個,你不是心知肚明嗎?”

冷清桐反問一句,眼神清冷。

那清淩淩的目光,仿佛一路看進了她的心裏,林蕭瑟隻覺得心裏一陣了一。

那一瞬間,她忽然覺得冷清桐什麽都知道。

又想起之前文寧說的想要和裴雲逸合作,現在冷清桐是這樣的態度,是裴雲逸的態度還是……

她又看向裴雲逸,眼神一時間晦暗不明。

就在這時候,下人將槍拿了下來,戰戰兢兢的交到了裴重元的手裏。

卓令怡看見這一幕,立刻就站起來:“老爺!”

裴蘭因渾身冰涼的站在那裏,忽然又哭又笑:“還真是,一點骨肉親情都不顧啊,你眼裏隻有害人命的狐狸精,我們這些孩子,反正你一直都不關心的,你殺了吧!”

裴重元看著裴蘭因的眼神,臉部幾樓忍不住顫抖了一下,舉起手槍;“你別以為我不敢動手!”

“你有什麽不敢的,你隻是不敢去查你自己的孩子到底都是怎麽死的,你現在還要親手殺掉一個!”

裴重元越聽越是氣憤,手指微動,眼看著就要扣動扳機。

林蕭瑟站在一側裝柔弱,此時卻不上千了。

冷清桐看不得有人在自己的麵前送命,想要掙脫裴雲逸的手。

就在此事,裴雲逸忽然放開他,喊了一聲:“爸。”

當著眾人的麵,他緩緩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