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雲舟進了餐廳,下意識的往昨天看見裴雲逸和那個女人的窗邊看去,不等服務生招呼,就自己走到了那邊去。

“先生,請問您是一個人嗎?”

聽見身邊的聲音,裴雲舟在昨天看見裴雲逸的位置停下來,回頭看向服務生:“你還記得昨天坐在這裏的是誰嗎?”

“啊?”

服務生有點懵,但看著麵前的人穿著得體,帶著一股書卷氣,說話溫溫柔柔的,還是認真的想了想。

“先生,昨天來這裏的人很多呢,不知道您說的大概是什麽時候啊,有什麽特點嗎?”

“是一男一女,男的應該二十歲左右,穿著黑色的衣裳,女的穿的是……淡黃色的針織衫,看起來比較虛弱,應該是下午三 點鍾左右在這裏。”

“啊!”

服務生一聽這個描述,瞬間就明白過來:“先生您說的是李先生和他的太太吧?李太太很喜歡我們店裏的甜品,隔兩天就要過來呢,不過李太太身體不太好,李先生對這位太太很好,幾乎每次都要陪著過來呢。”

“你是說,他們兩個是夫妻?“

“是啊!”

聽見服務生的話,裴雲舟隻覺得眼前晃了晃。

服務生看裴雲舟臉色不太對勁,連忙收斂了笑意,小心翼翼的問:“先生,您怎麽了?”

裴雲舟搖頭,抬手擺了擺,咽了咽口水,隔了好一會兒才抬起頭來:“聽你的樣子,好像很了解這位李先生和……他的太太,可以和我細細的說一說嗎?”

“可是我還要工作呢。”

裴雲舟停了這話,掏出錢遞到麵前:“我就是問一問,我看現在店裏的客人並不多,你就與我說一說吧,他很像我一個走散了的親人,所以我……”

聽裴雲舟這麽說,服務生才坐下來,細細的說起了這位李先生。

聽說這位李先生原本不是這邊的人,是來入贅的,來的時間也不長,也就半年左右,但自從來了之後,每次都會陪著李太太過來,隻是平時不太愛說話,坐在這裏的時候,多數時候都是李太太在說。

“他是入贅隨了李家的姓嗎?”

“是啊。”

“他原來姓什麽?”

“不知道。”

“他是哪裏人?”

“也不知道,這位李先生沒有人知道是從哪裏來的,隻是李家是大戶,在這一片是無人敢惹的。”

裴雲舟在那家餐廳坐了很久才回去,見到冷清桐收拾妥當出來。

她臉色還是很不好,但是眼神淩厲,不像是因為一件事情就柔柔弱弱的什麽事都管不了的樣子。

裴雲舟上前去:“五嫂。”

“雲舟,我學校的教授有點事情找我,我要過去一趟,有什麽事情等我回來再說,還有,我今天可能回去病人家裏,所以回來的時間玩,麻煩你幫我去接一接孩子,好嗎?”

“五嫂,我有一件事情要跟你說!”

“等我回來再……”

“是關於五哥的!”

“……”

冷清桐腳步瞬間停下來,目光定定的看向裴雲舟。

裴雲舟垂下頭。

“我剛剛去了昨天那家餐廳,問了那邊的人,五哥現在入贅了李家,聽說和那位李太太感情很好,是半年強來到這裏的。我原想問清楚了這些就不跟你說了,可是我又想,你等了這麽久,如果連一個明白的結果都沒有,豈非是對你不公?”

李家,李太太……

冷清桐聽著這剛剛才從電話裏聽到過的名字,定了定心神,抬頭對裴雲舟道。

“你說的事情我知道了,雲舟,謝謝你告訴我,我真的還有事,先走了。”

冷清桐從家裏出來之後就直接去了學校,然後和教授一起上車,車上,教授說了一些這位李太太的病情,冷清桐聽著教授的話,又想起裴雲舟的那些話,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

“您放心,我明白的。”

“你明白就好,你是我的學生裏麵最優秀的一個,這一次帶你過去,也是希望你能夠有一點辦法。:”

“教授,您是不是太高看我了?”冷清桐收斂心神和教授玩笑。

教授立刻道:“我可沒有和你開玩笑啊,我專業內的東西我自然是能夠叫你,不過你手中那一手出神入化的針灸之術,我可是學不來,我倒是好奇,你這個丫頭,以前到底是誰教你的?”

“我是自學成才的,您相信嗎?”

“不肯說就算了,想來是教你中醫的那位能人不肯露麵,罷罷罷!”

冷清桐也隻好跟著笑笑。

老神醫到了這邊之後就當自己是個簡簡單單的行醫老頭兒,沒有露出過什麽本書,之前教授也想見一見,但是老神醫不願意,說他老了,不想管這些事兒七七八八的事情,隻肯見她教她,冷清桐也沒辦法。

到了李家,冷清桐隨著教授一起進去,很快就見到了靠在**臉色蒼白,卻仍能看出極為漂亮的那位李太太。

像是開在鬧市裏一朵清麗的百合花,縱然生病了,也仍舊美麗頑強的盛開著。

李太太看見教授,先是打了招呼,然後才看向冷清桐。

“這位是……”

“這是我先前和您提到的,我的學生,今天叫她來一起看看。”

李夫人點點頭也就沒有說什麽了,也沒有因為冷清桐年輕又是學生而多說什麽。

檢查之後,冷清桐忍不住皺眉,這位李夫人的身體消耗也太大了,這樣的狀態下去,隻怕撐不了多久的,而且這個情況,調養也來不及了。

正思慮間,忽然聽見後麵傳來仆人的聲音。

“先生。”

冷清桐聽見那一聲,手上一抖,下意識的看過去,就見門外,裴雲逸沉著臉從外麵進來,許多年不見,昨天在街上並沒有看清楚,他現在憔悴消瘦了很多,輪廓更鋒利,眼神卻更為內斂,像是一潭深水,就這麽看過來,冷清桐硬是從那雙眼睛裏,看不出一點點的情緒。

就連看見她這個多年不見的故人,也不見他的眼底有一絲絲的漣漪。

“聽說他們夫妻極為恩愛。”

腦子裏突然出現了裴雲舟的話,冷清桐一個激靈回過神來,立刻回過頭去,避開了裴雲逸的眼神。

李夫人卻看著冷清桐,又看了一眼明顯停住腳步,目光停在冷清桐身上的裴雲逸,眼中閃過一絲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