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檢查之後,李太太忽然讓所有的人都出去,隻要冷清桐留下來。

冷清桐原本還以為李太太是想要詢問病情,可在旁邊坐下來,李太太問的第一句話卻是。

“你叫冷清桐,對嗎?”

冷清桐眼皮一跳,剛才進來的時候,教授並沒有說她的名字,但想想教授可能以前說過,她也沒有多想,隻是點點頭。

“你是裴雲逸的妻子,對嗎?”

冷清桐猛地抬頭看去,李太太淡淡一笑:“你不用這麽震驚的看著我,裴雲逸和結婚之前,把什麽都告訴我了,他說他有一個深愛不能放下的妻子,如今不知道在何處。”

“……”

冷清桐放在膝蓋上的手緊了緊,微微垂下目光,過了好一會兒才抬起頭來:“李太太,我還是和您說一下病情吧。”

“不,我知道我的病情是如何,你為什麽不好奇,為什麽我知道你,裴雲逸卻從來沒有去找過你呢?”

“……”

冷清桐微微明村,抬起頭來,看著李太太。

“我聽說,你和你的先生感情很好,人或許就是看在當下,從前的事情不去想,其實也很好。”

“你真的覺得很好嗎?”

“……”

李太太看著冷清桐忽然凝固的臉色,輕歎一口氣:“其實,我早就從你教授的口中聽到的你的名字了,知道你來自南陵,知道你醫術高明,也知道你一直在等裴雲逸,可是我從來沒有和裴雲逸說過你的存在,甚至有意無意的掩飾,可是沒想到,今天你還是來了,其實你們都在這裏,總有一天你們會遇見的,我應該稱呼你一聲裴夫人……”

“我和裴雲逸隻是麵上結婚罷了,我是一年前去南陵遇見裴雲逸的,他那會兒已經回到南陵在到處尋找你的蹤跡,卻一無所獲,剛好又發生一些事情受了傷,我這才知道他的嶽父居然是我姨父,姨父讓我們結婚,裴雲逸原本想要拒絕,可那時候……也輪不到他拒絕了。後來聽聞你的消息,我們回到了上海,可來了這邊,他卻再也沒有聽到你的消息了。”

“……”

冷清桐聽著這些,隻覺得像是在聽一個很遙遠的故事。

“我希望你能夠原諒我,你應該比我清楚,我的身體已經是強弩之末了,我撐不了多久的,我會把他還給你的,並且不用多長時間。”

……

“李先生,恕我直言,李太太的情況實在是不容樂觀,這半年來我想盡了辦法,可現在確實是束手無策了,我看李先生你還是……”

“如果出國的話,有什麽好醫生嗎?”

“什麽?”

裴雲逸忽然問了一句,教授一時間都沒有反應過來,一回頭看見對方嚴肅的表情,這才認真想了想:“要真是能出國的話,你也可以試一試……”

“那就出國。”

冷清桐才從屋內出來,就聽見裴雲逸斬釘截鐵的一句話,剛剛才有點暖意的心頓時涼了下,她微微低頭,躲過裴雲逸的目光走到教授身邊和教授一起離開。

裴雲逸盯著冷清桐的背影,幾乎想要衝上前去,可想起來自己還有最後一樁事沒有辦完,身側的手緊了緊,又勉強忍住了,閉了閉眼轉身進屋。

李太太這會兒有氣無力的靠在那裏,剛才說了很多話,這會兒臉色蒼白,更是一點血色都沒有,看見裴雲逸進來,她笑了笑。

“你不問一問,我和你的妻子都說了一些什麽嗎?”

裴雲逸卻好似沒有聽見李太太的話,在旁邊坐下來,說的卻是另外一件事情。

“我剛才已經問過了,你的病情如果出國,還有希望能治好,我會安排好,盡快出國。”

李太太臉上的笑容一陣僵硬,看著裴雲逸冷淡的麵容,李太太輕輕歎息一聲:“你出國,究竟是為了我,還是為了其他的事情啊?”

“自然是為了你。”

“可是我不相信。”

李太太看著他:“如果是從前,我或許會相信,你會可憐可憐我,但是現在冷清桐,你深愛的妻子就在你的麵前,你說你要拋下她帶我出國去看病,你讓我怎麽相信,這是為了我呢?”

“……”

“你要出國的事情,冷清桐知道了嗎?”

裴雲逸微微眯眼,她剛才應該是聽見了吧。

隻可惜現在還不是時候,等這一次,就這一次,事情完成之後,他就可以毫無牽掛的去到她的身邊,不會再有任何的阻礙了。

李太太看著裴雲逸出神,扯了扯嘴角,心髒忽然開始疼痛,窒息的感覺瞬間傳來,她靜靜抓著床單,裴雲逸還沒有發覺。

她的目光往旁邊移過去,看見床頭櫃上的鐵盒子,那是今天上午才找出來的,就在昨天看見冷清桐之後,她就知道,這些東西是瞞不住的。

她艱難的往那邊挪了挪,把鐵盒子拿過來抱在自己腿上。

“裴雲逸,這裏麵……是一些信,都是給你的,從前是我攔下來了,現在都給你。”

裴雲逸看見那個鐵盒子,皺眉:“這是什麽?”

“謝謝……都是這些年,冷清桐尋找你的信。”

裴雲逸聽見這句話,神色一變,幾乎是立刻拿過來。

手中一送,李夫人再也沒有力氣,窒息的感覺越來越強烈,她張了張嘴,看見裴雲逸打開鐵盒,看見他拿著裏麵的信,第一次紅了眼。

她好想告訴他。

其實她也很喜歡,很喜歡他……

隻可惜,直到閉上眼睛那一刻,她也沒能說出來。

裴雲逸拿著信封,還沒來得及看,李夫人就倒下去,他立刻將盒子收起來放在一邊,叫人進來,的道的結果卻是李夫人已經死去。

裴雲逸站在床邊,看著李夫人,隔了許久,他才開口:“夫人重病,兩天後出國尋求名醫!”

丟下這句話,裴雲逸急匆匆的離開了李太太的房間。

其餘的人都一臉懵逼,太太分明已經斷氣了,怎麽還說要出國尋求名醫呢?

先生這該不會是魔怔了吧?

裴雲逸從李家離開後,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裏。

李太太死去的消息也瞞得很緊,外麵一點風聲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