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棧內,南詩影與毒老正喝著茶,掌櫃攥著玉佩站在櫃台,低頭翻閱著賬簿,餘光卻時時望著坐於正中央的三人。

“砰~”

一抹火紅的身影一躍而下,抽出腰間長鞭,抽向南詩影麵前桌子。

長鞭呼嘯,劃破半空,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

玄一轉頭,抬起手來,輕而易舉的攥住了長鞭,用力一拽,巨大的力道險些將鞭子搶了過來。

“哎呦!”

對方驚呼一聲,差點一屁股摔在地上。

玄一攥住鞭子,這才瞧清揮鞭子的人,是個十五六歲的姑娘。

那姑娘頭上帶著流蘇釵環,身穿一件大紅長裙,腰間綁著黑色的腰帶,一雙杏核眼怒目圓瞪,眉頭豎起,她鼻子生的嬌小,嘴更小,端詳著就像是一隻炸毛的小鳥。

“你們好大的膽子,竟然敢在藥王穀腳下撒野!”

姑娘的聲音又尖又細,縱是怒喝,也透著一股軟糯,南詩影聞聲轉頭,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她這長相透著一絲聰慧,怎會說出這般愚蠢的話來呢?

撒野?

她這番舉動才更像是在撒野吧!

南詩影倒是沒有想到,這客棧內還真有跳出來找茬的蠢蛋。

她掃了玄一一眼,玄一縱身一躍跳到了姑娘身後,手腕一抖,拽在手中的長鞭便如繩索般將姑娘徹底鎖住,他拽著你長鞭,提雞拽狗般將人提到了南詩影麵前。

“放開,你們識相的就快將姑奶奶我放開,要不然,我定叫你們後悔來這世上走一遭。”

姑娘壓下心頭的慌亂,抬起頭,惡狠狠地瞪著眼前這三個惡人,氣勢十足,絲毫沒有一點身為階下囚的自覺。

“我倒是想知道你怎麽讓我後悔來這世上。”

南詩影聲音溫潤,透著一絲笑意,隻是話音末尾聲線下沉,玄一的背脊爬上了一層寒意,隻覺得似有風往衣襟裏灌。

他鬆開手,直接將人扔在了地上。

南詩影抬腳,踩住姑娘的背後,將人死死的按在地上。

“你們放肆!”

耳邊暴怒聲起,聲音落下,罡風已至。

玄一持劍相迎,劍刃與刀鋒碰撞,發出兵戈相交的聲音,交手轉瞬即逝,玄一後退,持刀之人也向後退去。

“諸葛青峰,給我砍死他們。”

姑娘掙紮著抬起頭,散亂的發絲垂在耳側,眼底透出一股子的狠勁兒。

也不知該說她是沒腦子還是不聰明,在自己淪為階下囚而又不知對方身份的時候,竟然還敢這般叫囂。

諸葛青峰臉色難看,他手持長刀,刀尖點地,刀刃足有半人高,刀背處掛著三個鐵環,揮舞刀鋒,鐵環相撞,叮咚作響。

臨淵武林中沒有人用這種長刀。

諸葛。

也不是臨淵之姓。

南詩影挑眉,瞧了一眼男人又低頭看了一眼被自己踩在腳下的姑娘,語氣玩味:“大離人?”

聽她哂笑的語氣,諸葛青峰雜亂濃鬱的眉頭微微皺起,聲音粗狂:“是又如何?”

“不如何!”

南詩影的手垂在腿上,腳用力往下按了按,不出意外的聽到了一聲吃痛的驚呼。

諸葛青峰握緊長刀,眼底露出一絲怒氣。

他倒是想揮刀砍了眼前這幾人,可單是那持劍之人,光是之前的短暫交手,他便知自己不敵,如今別說是砍死對方,他就連將歡兒救下來都辦不到。

他屏住呼吸,隨後深深地呼出一口氣來,扛起長刀對幾人抱拳:“在下大離諸葛青峰,是寰琅門首席弟子,歡兒是我的師妹,也是大離汝陽王的幼女,若歡兒有何得罪的地方我帶她向三位道歉。”

“諸葛青峰,你道什麽歉,你知道他們三個是誰嗎?這三個人竟然敢在藥王穀的地界冒充藥王穀的醫仙,簡直就是不知死活,我打他們,是因為他們該打……”她罵著罵著,又用盡全力的轉頭,想要直視這個將她踩在腳下的王八蛋,可轉了一半,發現實在是轉不過去,就隻能斜著眼睛瞪人:“笑,你繼續笑,我倒是要看看一會兒藥王穀的人來了之後,你還笑不笑的出來。”

南詩影沉默了兩秒,又用力碾了碾她的背。

大離汝陽王。

這姑娘是那個鎮守邊疆、抵禦北瀝的宇文忌的女兒?

“你……”

宇承歡疼的眼眶泛紅,這小賊簡直可惡,她定要將她扒皮抽筋不可!

南詩影這次不是故意的,她隻是思考中下意識的碾了碾。

“你是宇承歡?”

“知道是本郡主,還不趕緊給我鬆綁!”

這姑娘,刁蠻任性,腦子又不太好使,怪不得深受宇文翼的喜愛,畢竟誰不喜歡一個傻白甜呢。

南詩影嘖了聲。

客棧掌櫃一直冷眼旁觀,並未上前,直到護院衝入客棧。

掌櫃沒有瞧見青先生,眉頭緊蹙,剛要走出櫃台就見護院衝到了自己麵前,急切的開口道:“掌櫃,青先生說,那是久未歸穀的醫毒聖手毒老與他新收的徒弟啊!”

“什麽?”

掌櫃差點驚得將手裏的玉佩扔出去。

淦!

醫毒聖手?

那不就是醫仙中的醫仙嗎?

掌櫃抬手就給了自己一耳光,他怎麽連毒老都沒有認出來?

耳光聲清脆悅耳,在略顯寂靜的大堂內顯得尤為清晰,而護院那番話更是一字不落的落進了眾人耳畔。

諸葛青峰嘴裏發苦,望向宇承歡的眼神裏透著一種難以言說的情緒。

總結來說就是:也想踩她一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