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眼中滑過一抹對沈憶安的同情,見她臉色“刷”的一下變得慘白,也沒打算瞞著她,張口,

“傅家以前和墨家是鄰居,墨晚安是墨家的千金,也是傅冽第一眼見,就喜歡上了的人。”

“你大概不清楚,我家以前是在國外發展的,按理說,我和墨晚安,也算早就認識。”

沈憶安眉頭一凜,什麽意思?

“傅冽小時候有一段時間聯係不上墨晚安,我家那段時間正好打算把我送到國內發展,我和傅冽一個學校,有次我在樹下和我母親打視頻,她剛好隨口提了一下有個姓墨的鄰居搬了過來,可這話不知怎麽,就傳到了傅冽的耳朵裏。”

“傅冽從那天起,就格外注意我了,我們很快通過打球認識,他後來也瞞不住,就托我打聽墨晚安的聯係方式。”

林川沉了一口氣,現在想起來也覺得不可思議。

“我通過我母親順利要到後,我隻說了一遍她的QQ號碼,他就直接背下來了。”

沈憶安的睫羽微不可查地顫動了一下。

心裏有什麽情緒劃過去了,很快,來不及抓。

“我當時拿著手機給他念的時候正好快上課了,預備鈴都已經打了,其實明明下課說也行,畢竟手機和我又不會跑,可他就是急切的想要知道。”

林川淡淡補了一句,“大概這件事,對他真的很重要。”

“傅冽年少的時候,性格就有些強勢了,但是他對墨晚安卻總是很溫柔。”

林川回憶起以前的畫麵,大概傅冽真的很溫柔,否則,林川也不會說的這麽細節。

“他對她真是小心翼翼的,語氣一開始都是禮貌的試探,墨晚安發的每一條動態他都看,也都點讚。”

“其實,傅冽平時很少玩這種通訊軟件的,但是有次在我們同學的聚會上,他手機的提示音突然響了,我們一聽就察覺有情況了,因為那哪是什麽普通提示音?根本就是特別關心才會獨有的提示音。”

“我們幾個玩的好的一起追問他,他居然臉紅了,我們問是不是嫂子發的消息,一向嚴謹的他,居然沒否認。”

“還有……”

“夠了。”

充滿冰涼的兩個字,從沈憶安口中說出。

她捂著自己的心髒,奇怪,明明這裏沒有受傷,為什麽會覺得隱隱作痛……

沈憶安忽然有些喘不上來氣,背號碼?

她以前,也做過這種傻事。

隻不過,她要比傅冽還多一點。

除了他的聯係和通訊方式,她甚至還背下了他的身份證號碼。

那是他們登記結婚那天,她看到的。

掃了兩眼,就記在心裏了。

雖然她天生對數字敏/感,但能被她記住的號碼,也沒幾個。

沈憶安的唇忽地扯起一個上揚的弧度,為什麽以前覺得很浪漫的事情,放到現在來看,那麽的傻。

背下來,又有什麽用?

關鍵時刻,她需要他的時候,就算她打給他了,他會來麽?

恐怕,他接不接,都是一個問題。

一時間,女人有些如鯁在喉。

林川被眼前的女人又一次驚到了,月光下,窗前的女人肩頭披著一身淒涼,她明明低頭在笑,可卻笑的那麽苦澀,那麽的令人……心疼。

他突然為自己之前的念頭感到不恥,和一個女人計較什麽,居然還對她動了殺念。

“我想回家一趟,可以麽?”

沈憶安忽地抬眸,眼睛裏有水霧在蔓延,可眼淚就是不肯掉下來,一直在眼眶裏打著轉。

她的眉頭深深屈著,身上此刻隻剩溫柔的哀傷。

“我……”林川眉頭一蹙,既然是傅冽選擇把她關到這兒的,那麽放不放她出去,就不應該由他來……

“我的膝蓋在出血,你讓我回家拿個藥行麽?”

沈憶安的聲音從來沒有這麽軟過,大概是她真的沒什麽力氣了,也沒別的方法了,隻能通過示弱,讓自己過得好受一點。

“我沒有家裏的鑰匙,我家是指紋解鎖。”

沈憶安說得謹慎,這話算是提前打消了林川用他幫她取,這樣念頭的回複。

誰知,林川壓根沒想到這一層,隻是問。

“你膝蓋上的傷還沒好?”

林川順著她的腿往下看,果然見到女人的膝蓋往外滲血,大概是下了水又沒處理,傷口被涼水激了,她全身都濕透了,白色的裙子直接黏在她的身上,皺巴巴的,看上去真挺讓人心疼。

安靜的房間內,忽地聽到林川歎了一口氣。

“行,不過你要保證,一會你拿到藥,得跟我回來。”

畢竟沈憶安的這個傷,一下就讓他想到了在雨夜山莊的事。

他那時還堅定地以為傅冽對她是不同的,沒想到傅冽能為了墨晚安一個電話遠赴國外,留下受傷的沈憶安獨自一人,最後搞得沈憶安真的很尷尬。

林川對沈憶安多少是有點愧疚在心裏的。

而且他對於向他示弱的女人,一向沒什麽抵抗力。

隻是沒想到,他剛把沈憶安帶到了麗水別墅,下個車的功夫,她就已經摁了指紋開門進去,把門一甩,徹底將他關在門外。

“你回去吧,你要是不回去,我就報警。”

沈憶安強撐著自己最後一股力氣,嗬嗬,傅冽的朋友,都是一丘之貉罷了,她說過,她不會再任由人拿捏!

示弱,不過是她的手段。

“沈憶安!”

林川不可思議地望著堵在自己眼前的那扇堅硬的門,他不敢相信一路上柔弱無力到一句話都沒力氣講的女人,怎麽就突然有了這麽大的勇氣。

“你居然這麽沒有誠信?枉我對你心軟!”

林川多少有些氣急敗壞。

他討厭被欺騙的感覺!

“誠信?”沈憶安隔著門,“誠信是對朋友的,對於像你這種想要殺了我的人而已,我傻了才會對你信守承諾。”

她不是聖母,也不做聖母。

這樣,這世間,就沒有那麽多條條框框能束縛住她。

屋外漸漸沒了聲音,沈憶安終於能鬆了一口氣,她身體半趴在門上,虛弱地轉過身,剛轉頭,目光忽地和樓梯上的男人對個正著。

男人一身半濕的白色襯衣,緊緊/貼在他的身上,能看清他身材的野性,領口鬆敞,露出大片小麥色的肌膚,配上水/漬,更顯性/感。

西裝長褲,精致皮靴,黑色皮帶扣出他緊致的腰腹。

他居高臨下地望著她。

明明是一副性/感撩/人的場景,偏偏他的臉上透露著沉沉的怒氣。

像極了暴風雨來臨的前夜。

沈憶安腳步一縮,嚇得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