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和又壓著怒火的語氣,簡直矛盾至極,卻又透露著滿滿的緊張與關心,在那一刻,沈憶安毫無防備的心動了。

她把頭深深埋/進了男人的懷中,眼淚也隨之簌簌地往下掉,沒一會兒的功夫,便把男人的白襯衫浸濕/了一大片。

剛剛經曆過一場浩劫,她不過也才二十歲而已,怎麽可能不怕,不過是強撐著罷了。

她能有多堅強?

又不是女超人。

傅冽的關心讓女孩心裏溢滿了暖意,仿佛被滾燙的火山包圍,危險卻迷人,讓人舍不得離開他的懷抱,但心裏卻是委屈又內疚的。

她應該乖乖聽他的話的。

她不該亂跑的。

看啊,從小到大沒受過疼愛的女孩子,就是這麽可悲,因為別人隻要對她好一點點,她就忘不掉了。

那天,男人擁著她時,身上散發出的淡淡的煙草味,她到現在還記得。

回國後,傅冽隻字未提這件事,甚至讓沈憶安一度以為他是真的忘了這件事。

直到回去後的第一個晚上,他把自己帶進了地下室的訓練室。

沈憶安現在還清晰的記得男人當時說過的話,“想要保護自己,要用正確的方法,跳車,是不可取的,以後絕不允許。”

‘砰’——

場地上的射擊聲將沈憶的思緒從過去拉了回來。

因為剛剛的回憶,女人的額頭竟然不自覺的沁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可能回憶太過洶/湧,記憶太過深刻,就連回味,也依舊揪心似烈。

‘呼’——

沈憶安呼了口長長的氣,轉頭看向傅冽,此刻,回籠的記憶讓她心裏漾起幾分過去的暖意。

眼前這個男人,雖然不屬於她,也並不愛她,但不可否認的是,他的確教會了自己很多。

在那個地下室,傅冽教會了她防身術,教會了她射擊遊戲,教會了她很多在女孩子看來很酷的東西。

這一點,沈憶安始終是感謝他的,畢竟就像上一次,要不是因為他教給她的防身術,她未必真的能在蔣擎找來的那幾個混混手下脫身。

“別分心。”傅冽的呼吸噴灑在她臉側,惹得沈憶安一陣臉燒。

她別開了頭,晃了晃腦袋,差點忘了自己來這是為了什麽。

回憶真可怕,她也該回歸到正事上了。

“傅冽,”趁男人這會正專心著,沈憶安借機想打探‘敵情’,“我們到底夫妻一場,你能對我寬容一點麽?”

許是被剛才那段回憶影響到,女人此刻說出的話竟然帶了幾分柔和,不再似之間那樣生硬。

身後,男人的身體一頓,隨即停下手裏的動作,低頭睨了她一眼,眉骨鬆動,“怎麽,我哪裏對你不寬容了?”

四周全被射擊的聲音掩蓋,那兩對打的正投入,根本無暇顧及這邊,傅冽和沈憶安離得近,兩人說話聲音隻有彼此才能聽見。

“劇組新的投資商就是你吧,”沈憶安的眼睛直視著傅冽,也不掩飾,直接把話說開了,“你把我的女二號給換掉了,對麽?”

聞聲,傅冽沒說話,表情也沒有波動,墨色的瞳孔甚至掀不起一點波瀾。

“難道我還沒有這個權利嗎?”雖然沒有正麵回應女人的問題,但這個語氣,很明顯男人就是默認了,是他又怎樣?

“你不適合這個圈子,還需要我提醒你幾次?”

他始終固守自己的那一套理論,的確,娛樂圈是大汙壇,確實充滿了算計和引/誘。

大多數人最後都是守不住底線的,一旦凝視深淵,深淵便會像罌粟一般讓你上癮著迷、誘/人深/入。

一旦陷入深淵,幾乎沒人能再出來。

是,這些是事實,都沒錯,沒人說他錯。

可關鍵在於,他做這些事的時候從沒問過沈憶安的想法,從不和她商量,獨自一人便專斷的替她做了決定,好似他就是她的主宰者,她的想法,一點兒不重要。

如此強勢的手段,本應該是他用來攻擊對手的,可現在卻原封不動的用回到了她的身上。

沈憶安是個有自己獨/立思想的女人,怎麽可能會毫無反應?

她自然不會同意。

他越是阻攔,她內心深處的叛逆被激發出來,就越是想要進入娛樂圈。

明明是極其易懂的道理,可誰讓他們同時身在廬山處,根本看不清/真麵目。

沈憶安以為她隻是為了賺更多的錢,為了夢想而進入娛樂圈,但她不知道,其實還有一個原因一直埋藏在她的內心深處,

她就是想證明給傅冽看,看啊,你錯了,我不會墮/落,不會陷入深淵,我是可以堅守原則的,我沒你想的那麽脆弱沒用。

可傅冽也不懂,就是不許。

所以才會一遍遍的提醒她,她不適合。

聽完傅冽的話,沈憶安眉梢一挑,對他的想法再次感到訝異。

“我適不適合不是由你說了算的,”沈憶安隻覺得他根本就是強勢霸道極了,把平時在商戰場上的那些手段思路全用在了她的身上,“這件事你有問過我意見嗎?這是我的事業!”

再說了,“更何況我們馬上就要分開了,我怎麽選擇那都是我的事!”

“我怎麽沒問過你的意見?”傅冽神色漸漸不耐煩起來,突然拽起她的手腕,“我那晚專程去麗水的別墅找你,可你給我機會了?”

他想好好跟她談的時候,她把他拒之門外,現在竟然還敢跑來質問。

沈憶安聞聲一怔,瞳孔瑟縮了幾下。

“你連門都不肯開,這會兒跟我談什麽夫妻情分,沈憶安,你不覺得可笑嗎?”

“原來你是因為這個生氣?”沈憶安這下懂男人的點在哪了,“就因為我那晚沒放你進屋,你覺得我傷你麵子了是嗎?”

“嗬,”傅冽氣笑了,舌尖抵著後槽牙,強/壓下心中的不耐煩,反問,“沈憶安,你找人談話就是這個態度?”

沈憶安靜默了幾秒,眉心漸漸收攏,瞬時意識到是自己有點失態了,深呼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不是,我的意思是……”

“吵什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