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鏜!”
老人手裏把玩的兩個核桃突然掉在地上,一路滾到剛飲下那一碗黑乎乎中藥湯汁的傅冽腳邊。
“你……你把它喝了!?”
奶奶充滿震驚的聲音突然從一旁傳來。
傅冽循聲望去,隻見眼前的老者一臉目瞪口呆的樣子,她的唇瓣張了個小口,神態仿佛驚弓之鳥,完全驚訝住了!
奶奶的右手手臂半僵在空中,手裏還是把玩核桃時的姿勢,顯然,那兩個核桃就是從她手中掉下來的。
“是我喝的。”
被當場發現,傅冽倒是不慌不忙。
與奶奶的震驚相比,傅冽的神情顯得淡定多了,即便剛剛和老人視線相對的那一刻,男人心裏的確是虛了一下,可他還是麵無表情的將自己剛才的行為圓了回來。
“憶安前段時間身體不好,現在正在喝藥調理,藥與藥之間是有相衝性的,您送來的這藥她可能喝不了。”
畢竟這藥是奶奶特地為沈憶安準備的,他也並不想辜負老人的一片用心,所以他說,
“不過中藥都是補品,憶安喝跟我喝都一樣,這是您的一片心意,我就替憶安收下了。”
其實關鍵是不能讓奶奶發現他和沈憶安已經離婚的破綻,傅冽剛才喝的時候本是打算告訴女傭不要把這件事告訴奶奶,可誰想到奶奶竟然下一秒就出現在他麵前。
著實有點始料不及。
“糊塗啊你!”
奶奶腳下流星般的幾步走到傅冽麵前,端起那碗特地加了‘料’的大補中藥,眉心聚攏,眉頭就快要皺成一個倒八字。
“你還真是一滴沒剩下!”
奶奶把碗倒放在空中,愣是沒有一滴中藥液滴流出來。
“罷了!”
奶奶用十分無奈又發愁的表情看了傅冽一眼,心中想的卻是……
反正誰喝都一樣!
本來就不是什麽大補的中藥,而是她特地找人調配的有助於男女歡/愛、促進夫妻感情的‘神仙水’,原本是打算讓安安這孩子在那方麵主動一點,讓傅冽刮目相看,多把心往回收一收,但現在看來,傅冽喝完,說不定效果也是一樣的。
“喝了就喝了吧,”奶奶看了傅冽一眼,見他衣著打扮的完整,不由好奇,“你穿好衣服,這是打算去哪兒?”
“該不會是要這個點還往外跑吧?”
奶奶被自己這個想法嚇到了,還不等傅冽說話,心中便竄起一團火。
“你爺爺可都這樣了,你要是再往外麵跑,看他醒來不打死你!”
傅冽眉頭一蹙,他自然不是那種為了工作可以棄家人於不顧的利益至上的商人,隻是覺得和沈憶安要避嫌了,和她住在一起,不止他,她多少也會有些不舒服吧。
“我公司有事要忙,但是我和憶安已經說過了,一旦爺爺醒來,她就……”
“去去去,我才不管!”奶奶一臉嫌棄的打斷,目光堅定的頭像一旁的女傭,“小蓮,東西拿來。”
在傅冽一臉疑惑的表情下,女傭遞給奶奶一把鑰匙。
下一秒,奶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抓著傅冽的胳膊就往沈憶安的房裏塞。
沈憶安是真把這當成自己家了,也沒有設防反鎖,以致於奶奶一推門就把傅冽從外麵塞了進來!
“今晚就給我好好呆在安安這兒!”
說完,大門便被重重關上。
一向知書達理、恬靜溫雅的奶奶突然化身暴力奶奶,傅冽被殺了個措不及防。
等他反應過來時,門口的鎖子已經傳來清脆幹練的響聲!
一陣腳步聲漸漸遠去,門外已經沒了人影。
“傅冽?”
一道慵懶軟糯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拖長的尾調。
沈憶安從**起身,昨晚因為傅冽的那個電話,她擔心爺爺擔心的一晚上都沒怎麽好好休息,今天堅持了一天,這會著實有點挺不住,竟然一沾枕頭就睡著了。
沈憶安一隻手臂撐著床,姿態慵懶隨性,隨著她的動作,被子緩緩從她身上滑/落,露出她今天穿的紗織襯衣。
微微褶皺的衣衫襯的她整個人有一種弱不可依的脆弱感,些許淩亂的短發正好粘黏在女人臉側——
傅冽扭頭看去,正好撞見這一幕。
心頭忽地一動。
“你怎麽又回來了?”
老宅的隔音效果很好,她自然是對剛才在外麵發生的一幕毫不知情。
“我……”
傅冽磁性低沉的聲音隻發出了一個字節便停下來。
因為他此刻的注意力已經完全被吸走,看著夕陽打在女人白色的紗衣上,沈憶安臉頰上被暈上的幾分柔情讓他有一刻的懷念與……悸動。
她多久沒用這樣溫柔的眼神看向自己了。
傅冽的心仿佛被針尖微微戳了一下。
女人此刻說話的語氣,以及望著他時的神情,都使得他不得不想起三年前,她初到他的身邊成為他妻子時,在家等他回來時的乖巧樣子。
傅冽突然就有些不知道要說什麽了。
隻是感慨,原來,他們竟然不知不覺在一起了三年的時光。
看來他的到來打擾了她。
沈憶安很明顯剛剛是準備小憩的,隻是被他驚醒。
她眼睛中閃爍著迷/離,纖長的睫羽也隨之一下一下撲閃,像極了一隻疲倦的蝴蝶。
傅冽下/腹驀地一緊,後脊燒一般的熱,這使他匆忙別過了頭,不敢再看她。
隻是喉結還是在看不到的陰影處,忍不住滑動了一下。
“咳!”
他咳了一聲,突然發覺全身都有一種燥/熱感,於是便有些煩悶的伸手鬆了鬆自己西服的領帶。
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潤了潤喉嚨。
“今晚我不回公司了。”
似乎,和她呆一晚,也沒有那麽糟糕。
傅冽說完,也不管**女人向他投來的鄙夷眼神,脫了外套,極速走進了浴室。
涼水滑過肌膚的那一刻,他清醒的知曉了,奶奶送藥的目的。
那碗中藥,怕是被加了其他東西!
三年前,他和沈憶安的第一次,也是因為他被下藥。
所以這種毫無預兆的掏心撓肺的痛癢感,他實在再熟悉不過!
傅冽咬緊牙關,他能忍的。
即便要他在涼水裏泡一晚上,他也不能再和她發生糾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