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憶安見傅冽突然走了,轉頭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剛收回目光,一個服侍生忽地來到她身邊,“不好了沈小姐,出事了。”
她回頭,隻見服飾生手裏拿著手機,屏幕上的光亮印在他的臉上,眉宇間染著薄薄的擔憂。
沈憶安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
“您用來拍賣的那件裙子,找不到了。”
……
“好端端的拍品,全部都是密封過的,怎麽可能說不見就不見?”
不等沈憶安開口,白熙晨向對接的工作人員問話,質問的語氣不要太明顯,“所有人的拍品都放的好好的,就她的不見了,怎麽,你們沈家是打算店大欺人?看不起我們劇組的人?”
“我告訴你,東西丟了,是要擔責任的,還不去找!”
一向斯文的男人突然發起怒來,還是挺可怕的,至少沈憶安很少見他為了別人的事情緒起伏這麽大過。
這場慈善晚宴,是由賓客提供拍品,大家拍得的錢,為山區的孩子們捐款。
雖然表麵上看似是沈家的事務,但是在眾人眼中,如果有人沒拿出拍品,就代表不願意為孩子出一份力,這是很嚴重的人品問題,搞不好會毀掉她的事業……
“……這去哪找啊?”工作人員也急地開始跺腳撓腮了,他也是個打工的,要是最後真丟了,那裙子也不是他賠得起的啊。
“白先生,我真的不清楚啊,我就上趟廁所的功夫,裙子說不見就不見了,關鍵這裏是老爺和夫人家裏,也沒個監控什麽的,丟了也沒處找去,我知道錯了,但眼下還是先替換一件新的拍品上去才是正式啊……”
“嗬……”一直沒開口的當事人,站在邊上一句話沒說,開口就是冷笑。
沈憶安的目光在眼前這個工作人員的身上掃過。
他還是挺滑頭的,遇事知道轉移重點,明白要先把自己的責任往邊上放一放,不然今晚這事真要過不去了。
沈憶安在心中一陣冷小,不愧是沈家的下人,一如既往的隻知道逃避責任。
“換一件拍品吧。”沈憶安平時看著不驕不躁的,情緒似乎寡淡的很,讓人覺得壓抑,但一遇到事,她這種性格的好處就顯現出來了。
此刻的她無比平靜的開口,理智又冷靜,“馬上就到我的拍品了。”
她的名字總不能掛在台上吧。
沈憶安站在原地,想了一下自己身上還算有派頭的東西,她這人不喜歡帶首飾,脖子上空空的,手腕上也是,隻有……
她突然一愣,糾結了很久,像是下了好一陣的決心,手忽地伸向自己的耳/垂。
她從上麵取下一堆十字架形的耳環,她現在家裏擁有的所有首飾,都是傅冽買的,但這個十字架的,是她最喜歡的一個。
也是對她,最重要的一個。
否則,她也不會出來時,帶著它了。
“拿去吧。”雖然她說話時挺瀟灑的,但目光卻一直盯著自己的手心,很不舍……
女人眉頭揪的很緊,她忽地沉了一口氣,沈憶安此刻已經做好了一會自己再用錢把它贖回來的準備,“我身上沒有其他值錢、能拿地出手的東西了,先用這個頂一頂。”
無論花多少錢,她都會贖回來!
這麽一想,她也就能放手了。
“也不是不行……”弄丟她裙子的工作人員突然愣了一下,這……就這麽被她解決了?那沈倩小姐交代的事豈不是……
慌措的表情從他臉上一閃而過,他喉結吞了吞,伸手接過,正要去包裝,白熙晨卻突然摁住了他的肩膀。
“我不放心你,”男人眉頭蹙了蹙眉,目光瞬間淩厲了起來,“我來。”
接著,轉頭對沈憶安說,“你先回去,會場上我們不能同時走掉,這裏交給我來處理。”
沈憶安眼底滑過一抹驚訝,似是沒想到他對自己的事能這麽上心,心裏頓時被一股暖/流滑過,唇瓣張了張。
回了一個“好”字。
心中對白熙晨的感激更深了。
……
沈憶安回去的時候,剛走到座位上,腳步忽地停頓了。
傅冽回來了。
她把目光移開,坐到了位置上,這次,她坐到了白熙晨的位置上。
她是真不想在和他同處於一個空間,如果非要的話,那最好隔開一點。
“下一件拍品,是沈憶安小姐遞送上來的,讓我們掌聲歡迎。”
這麽快?
台上的聲音瞬間就把沈憶安吸引走了,她此刻有點緊張,不知道白熙晨弄得怎麽樣了……
時間一秒一秒過去,拍品卻遲遲不上來,她的心仿佛一下懸在看半空,有點後悔,剛剛應該讓白熙晨先回來,自己……
“來了!”
還好,隻是遲了幾秒。
沈憶安的提著的一口氣漸漸呼出,身體也輕鬆的落回椅子的後背上。
她緩了一口氣,想要伸出手去整理一下自己的頭發,一動才發現,原來剛才自己的手一直緊緊攥著裙子,手心都出汗了。
還挺緊張。
沈憶安目光從手心移回,抬眸的時候,卻和傅冽充滿怒意的眼神撞了個正著。
沈憶安心頭一梗,隻當他是真的有病,他的怒意經常來的莫名其妙,時不時就用這種充滿戾氣的目光看著她,搞得她好像做了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一樣。
但這次,他的眼神是真的非常駭人。
和以往的每一次,都完全不是一個級別……
傅冽和沈憶安的這一互動,全部落盡了墨筱安的眼中,墨筱安望著沈憶安著急的樣子,順著她的目光望去——
“哇!傅少,好漂亮的耳環啊!還是十字架的形狀,太特別了吧!”墨筱安倒不是真喜歡,就是單純想搶。
瞬間,他像是被人點了火的炸彈,一張臉陰鬱的不像樣子。
沈憶安覺得他今天真邪門,不就是一件拍品,他至於麽?
他傅冽也不是小氣的人啊,不會覺得送給她的東西,她就沒有權力賣出去了吧。
再不濟,大概就是因為討厭她,所以討厭她的一切,連帶討厭他以前親自和她一起去店裏定製購買的耳環。
“傅少,可以買給我嗎,人家真的很想要,姐姐看到也會誇我好看的吧?”
沈憶安的心瞬間繃緊了。
她幾乎是下意識去看男人的反應,卻見他恢複了平靜,目光沉沉望著前方的展台。
薄唇親啟,“拍。”
沈憶安的心突然硬/了。
他這個反應,還真是挺傷人的。
“十萬。”
“十一萬。”
“二十萬!”
“二十三萬!”
周圍已經開始叫價了,這耳環可不便宜,因為它不是被大牌設計師設計的,而是他們一起做出來的模型,找到打首飾的店麵,專門的定製款。
十字架有救贖的意思。
那時的她,一心希望哥哥能好起來,能被神救贖。
“一百萬!”
沈憶安本想等所有人要價完了以後再出手,可聲旁一道低沉的壓抑著怒氣的聲音突然響起,瞬間就讓她變得有幾分慌亂。
“一百萬啊,這人誰啊,瘋了麽?”
“是啊,就一個耳環而已,不至於吧……”
四處傳來人們議論紛紛的聲音,沈憶安也有些著急了。
女人的喉嚨咽了咽,糟了,預算不夠了。
“哇,傅少,您真的是這個世界上最俊美的男人!”
傅冽舉牌的那一刻,墨筱安眼中充滿了對這個男人的崇拜,眼裏的感動就快滿的溢出來了。
她一句話,就讓男人為她花了一百萬!
關鍵出手一點沒猶豫,霸氣淩人,瞬間碾壓在場的所有男人!
沈憶安的手指蜷緊了。
他究竟什麽意思?
明明知道那耳環,對她有多重要,故意和她對著來,還是說……隻要是和墨晚安相關的人提出的要求,他就會竭盡全力的去滿足。
一股惱怒之情瞬間從沈憶安心底上升,看向傅冽的目光,也變得銳利的幾分。
巧的是,他也正在看著自己,眼神裏充滿了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