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憶安驀地睜大了眸子,她被男人的話砸的有點暈,“你什麽意思?”

一路上男人一言未發,無論她說什麽他也不回複,她還以為他是想談談他們的事,可沒想到他進來別墅,一張口,就是這句話。

什麽叫她以後就呆在這兒?

“字麵上的意思。”

他身上也是濕的,說完轉身就要走。

沈憶安一把拉住他的手腕,不可思議道,“你要……囚禁我?”

男人個頭比她高許多,因此他垂眸望著她的時候,身上總有一種很疏離冷漠的感覺,在這樣的夜晚,沒開燈的屋子裏,被灑進來的月光映襯下,便更加顯得明顯。

他不說話,目光讓沈憶安後背發涼。

“傅冽,現在是法製社會。”

你不要衝動。

沈憶安試圖用這句話挽回他的理智——

可傅冽卻對她的勸告隻字未理,男人幽深的眸子看著她的臉,心中卻是在思考自己今晚的鬼迷心竅。

明明怕水,雖然年幼時習得水性,但他這麽多年,一直未曾真的下水。

今天見到她下去的那一刻,他幾乎是頭一次身體比大腦還快一步的做出了反應——

傅冽猛地沉了一口氣,伸手拍了拍沈憶安的臉蛋,“你提醒我了。”

他忽地走向一旁的地毯,撿起沈憶安落在地上的包,握在手中掂了掂,放入了口袋,接著又在女人錯愕的目光中,直接摔門離開。

門板閉合的時候,沈憶安猛獸一般的朝著門口撲去,外麵正好傳來了男人冷冰冰得聲音。

“沒有我的允許,你一步,也不能離開這裏。”

毫無理由,毫無觸發點,她就這樣被他平白無故的關了起來!

沈憶安以為他怎麽著也要洗完澡再離開的,這男人不是一向有很嚴重的潔癖?

可樓下很快就傳來了引擎發動的聲音,他居然就這樣穿著黏身的濕衣服離開了。

沈憶安朝著窗口奔去,卻發現窗子被上了鎖,她望著桌旁的花瓶,頓時心中萌生一計,拿著花瓶就要朝著玻璃砸去,但下一秒,她剛抬起花瓶,就聽到一旁傳來木門轉移的聲音。

沈憶安怔住。

整個人嚇得呆滯在原地。

女人身上還在往外滲著冷水,後背的寒意如同密密麻麻的電流,席卷腦部神經。

沈憶安強/壓下心中的恐懼,尋著聲音的源頭往過看去,卻見眼前原本用來擺放書架的地方,赫然出現了一個褐色的木門。

那木門仿佛對她有一股致命的吸引力,吸引著她不斷往前走——

走到木門邊,沈憶安忽地頓住,按理說她在這裏住了三年,應該是很熟悉這裏了,可從進入這裏起,她就有一種陌生感。

傅冽一走,她這才有機會冷靜下來掃視周圍,這間屋子,原來居然就是她之前從不曾踏足過的那一間。

傅冽一直上鎖,傭人也沒權利進來打掃。

就連掌管別墅的管家,也沒有這裏的鑰匙。

這裏所有的一切,都是由傅冽來親自打掃,親自……

到底是藏了什麽重要的東西,值得他這樣守護?

沈憶安手指緊緊攥到了一起。

她回過神,望向身後的木門。

裏麵到底有什麽,她倒是覺得很好奇。

換做之前,就算傅冽同意她,她也不會進入這裏。

畢竟人都需要隱私空間,她懂。

可他剛剛對她做了這麽惡劣的事,讓她心中不由升起了一種報複的念頭——

沈憶安進入的那一刻,呼吸驟停……

灰色的水泥牆,還未修繕完畢的屋子,處處充滿了壓抑感。

她的身後仿佛一瞬間朝她伸來一直大手,緊緊遏製著她的脖子,讓她無法呼吸。

逼仄的空間內,一個巨大的木櫃子吸引了她。

沈憶安費力地挪動腳下的步子,每走一步,心就顫一下。

她緩緩拉開櫃門,雙瞳猛地放縮!

刑具!

櫃子裏滿滿的刑具。

沈憶安驚地用手捂住了嘴巴。

這裏沒有燈光,天花板上隻有一個非常老舊的白熾燈泡,可年久失修,早就用不了了。

從外麵隱隱透出來的脆弱光線照進櫃子裏,隻見裏麵除了那些可怕的金屬玩意以外,還有不少……

血跡!

爪痕!

沈憶安的手不自覺地放了上去,和上麵的手型做了個對比。

那不是一般成年人所擁有的手,更像是孩子的……

櫃子上麵似乎還寫著什麽,沈憶安折返回去,從床頭櫃前的抽屜裏熟練的拿出手電筒。

手電筒,應該是每個房間都有備的。

明亮的光束打在櫃子的板麵上,沈憶安半蹲著身體,一字一頓的張口將它們讀了出來。

“我想……媽媽。”

“救救阿冽,壞人是小……”

後麵的一行字被孩子的指痕擋住了,沈憶安看不清,她伸手捋了捋垂落下來的頭發,繼續越過指痕。

“小姨……想。”

越往下看,沈憶安眉頭就皺的越緊。

“想……殺……我!”

瞬時,沈憶安的手裏的手電被嚇得掉落在地上,發出響聲。

她的喉嚨咽了咽,全身連手指都是冰涼的。

阿冽。

是傅冽!

那上麵寫的小姨,就是……

沈憶安驀地想起來幾年前見過的一張臉。

傅長青的母親!

怪不得傅冽一直不許她和傅長青他們家有來往,居然是這個原因。

沈憶安頓時將以前所有的事情都串聯了起來,為什麽傅冽一對上傅長青他們,就變得陰狠無比,為什麽無論她怎麽問他,他都對他的過去隻字不提。

為什麽無論她做什麽,他都不會輕易對她表露信任,而且,臉上永遠一副拒人千裏之外的樣子。

沈憶安這一刻,突然就能理解傅冽的過去了。

他這個人警惕心強的厲害,起初跟她在一起的時候,睡眠非常輕,稍微有點風吹草動,就能將他驚醒。

是驚坐而起——

他明明看似堅不可摧,卻害怕很多東西。

怕血、怕打雷、怕水,她那時居然還嘲笑他一個男人怎麽害怕的東西那麽多。

沈憶安此刻心裏挺不是滋味。

她深深的呼了一口氣,正要起身,眼神卻忽地瞥到一行字。

藏在櫃子最下麵。

用粉色筆寫的。

【我要去找墨晚安,她是我的天使……】

仿佛被一個衝擊波砸到,沈憶安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