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路上,寧苒兒也無所顧忌,蜘蛛精般纏著席堂:“你說你,在外麵遭什麽罪,好好當我爹的徒弟,待在這綠竹峰享清福有什麽不好,非要去找什麽地獄門打架。”

席堂被纏得挨不住,剛剛扒拉開她的左手,右手又纏上來,無奈回道:“修學武道,必然是為了行俠仗義,不然對不起一身功夫,更對不起師父啊!”

“不愧是我看中的男人。”寧苒兒一臉滿意。

席堂眸光偷瞄一眼人後三人,沒看到他們,但能夠猜測得到他們的表情,連忙對寧苒兒說:“什麽男人不男人的,你一個姑娘家家的,說這種話也不合適。”

“有什麽合適不合適的,”寧苒兒一臉無謂,“我就是看中你了,誰要是敢嚼舌根,我就給他切了。”

席堂汗顏。

落央:“……”

蕭渡十分佩服這姑娘的勇氣和坦率,怪不得席堂怕她如斯。

行了一陣,才看到坐落翠竹深處的一座閣樓,那樓閣竟然隻是一座巍峨的山莊的一角。

這裏的一切好像都是翠竹做成的。閣樓是碗口粗的翠竹一根根砌起來的,蜿蜒曲折的樓梯也是由翠竹建成。

“爹,你們看誰來了?”剛繞樓梯上去,蕭渡未看清楚裏麵情況,寧苒兒纏拽著席堂往前拖去。

上了樓,大廳是通風的,後麵的翠竹枝椏已經懶洋洋地伸了進來。

牆壁上掛著書畫,顯然這裏的主人是一位文秀的雅人。

一張翠竹編織的雅桌,幾張翠竹編織的椅子……酒杯也是竹筒做成。

四個人正在喝酒,他們喝酒的酒杯就是翠竹筒,經過細致打磨過的翠竹酒杯,看起來既有翠竹的骨節,又精致漂亮。

其中一人看上去四十多歲年紀,著青衫,看起來精神抖擻,正如這滿林子翠竹,渾身正氣凜然,讓人無端生出些敬畏感。

一個是灰色長袍的和尚,和尚的年紀稍微比席堂長幾歲,卻容貌俊秀,一身正氣,已將大道佛理收納眉宇之間。

落央暗自思忖:“和尚也喝酒?”

天下之大,無奇不有,和尚喝酒吃肉,蕭渡並不覺得奇怪。

背對蕭渡那人一身雪白的紗衣,墨黑的長發僅僅束一條雪白的發帶,溫文爾雅中略帶些許慵懶。

這裏的環境很淡雅,這三個人的穿著也很淡雅脫俗,好像專門為了周圍的環境而做此打扮。

然而卻有一個不合時宜的人,格外紮眼。

此人一身紅衣,血一樣的紅色,沒有絲毫其他顏色的點綴,就連腰間的玉都是紅色的。稍稍往上看,一雙丹鳳眼,朱丹唇,吹彈可破的肌膚……咋一看,此非一絕世美人?

若不是他心胸平坦,蕭渡定然會以為這是三個男人和一個女人的聚會。

寧苒兒叫的爹自然是那個年紀稍長的青衫男人,因為其他幾位都是三十多點年紀模樣,不可能是十五六歲的寧苒兒的父親。

寧青竹看到席堂,微微側身道:“你小子還知道回來?”

他雖然出言教訓,卻並不嚴苛。

席堂連忙轉移話題:“師父,別來無恙。”

席堂轉向白衣男子:“想不到幾位這麽有閑情逸致。”

和尚眉眼帶笑:“寧莊主做東,雅趣自然天成。”

紅衣男子一雙丹鳳眼尤其妖嬈,看向三個陌生人:“席堂什麽時候身邊跟的人居然不是女子,而是三個粗糙漢子了?”

席堂還來不及回答,寧苒兒就跳出來吼道:“歐陽璧,你存心的是不是?”

麵對這個小辣椒,歐陽璧不得不認輸,連忙投降。

落央從未覺得如此不自在過,特別被人說成粗糙漢子的時候,尤其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聽聞你最近又去了一趟地獄門,”說話的是白衣男子,一把溫潤如玉的嗓音,讓人忍不住心跳漏拍,“還鬧得滿城風雨。”

席堂撫額:“也沒幹什麽。”

“隻是認真的擺了地獄門一道而已。”紅衣男子慢慢地端起一個竹杯,輕輕飲杯中茶水,極盡優雅。

入了席,寧青竹看向蕭渡:“與小徒一同夜闖地獄門的,就是這位小兄弟吧!”

蕭渡拱手道:“正是在下。”

“不錯,不僅功夫了得,而且膽識過人。”寧青竹讚賞道,“地獄門作惡多端,有心誅其者無力,有力者無膽識。”

蕭渡笑道:“寧莊主過獎了,我也隻是去賺了點路費而已。”

席堂一聽這話,便不覺得是一句好話,偏偏寧青竹還很欣賞。

“這一輩中,不僅功夫了得,而且膽識過人的年輕人應該更多一些才是。”灰衣和尚也道。

白衣男子懶洋洋說道:“以後得江湖,是你們年輕人的了。”

席堂無奈道:“連大哥,說得你好像很老似的。”

白衣男子啟唇清笑:“足足大了你一輪,還不夠老麽?”

“正當好年華。”紅衣男子不滿道,“十八九歲,什麽都沒經曆,什麽都不懂,有什麽好的。”

“喲喲喲,歐陽璧,說得你經曆了很多似的。”寧苒兒諷刺著,說話的時候眉毛也跟著跳動。

如果是別人,歐陽璧可能會一指戳穿她的腦門,但對麵的是惹不得的寧苒兒,隻得不屑道:“我吃過的鹽比你走過的路還要多呢!”

“那你該不是把自己裝進鹽灌子裏頭吧!”

歐陽璧不想與她計較,轉而對蕭渡說道:“席堂的功夫我已經領教過,這位小兄弟的功夫還未領教,可否讓我領教領教?”

蕭渡並不想浪費不必要的精力,毫不猶豫拒絕:“不可。”

席堂坐在一旁看熱鬧,也不插話。

歐陽璧很不滿意這個答案,問道:“你不知道我們是誰?”

蕭渡自然認得:“諸位可都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仁義大俠,怎會不知道。”當然,帶仁義二字的是前麵三位,後麵這位可是手段毒辣,性格凶殘,惡人一個。

“做東這位前輩,自然是這裏的主人。”

“這位大師應該就是橫雲寺的空木大師,”轉而看向白衣男子“這位便是江湖人稱為‘飛雲公子'的連大俠了。”

說完,蕭渡啄了一口茶,感覺有一陣火苗烤著自己,半天,她才悠悠道:“閣下,應該就是關中歐陽家歐陽璧了吧!”

歐陽璧並沒有因為她及時補救而消去怒氣,也不管她是不是拒絕了比試,喝道:“出招吧!”

說罷,歐陽璧隔著兩個人,雙拳擊向蕭渡麵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