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風凜冽凶狠,並非比試之法,似要置對方於死地。

縱然知道她同席堂夜闖地獄門,在眾的人卻還是被歐陽璧這一招驚住,江湖中死在他拳頭下的人,數都數不過來。

卻在拳頭即將來臨時,蕭渡身影忽然一閃,拳風催毀後麵的排竹屏障。

驚住的眾人,竟然不約而同的倒吸一口冷氣,就連席堂也沒料到,她竟然如此之快,比從地獄門盜刀那一次,還要快。

蕭渡的身影停在一根竹子之上,十分不滿:“想不到關中歐陽家,竟然是以偷襲出名,實在出人意料啊!”

歐陽璧也驚歎於她的輕功以及定力,竟然在拳頭即將觸及她麵門那一刻,她方才不慌不忙不急不徐閃身錯開,這等耐力,不應該是這個年紀的人身上有的。

他並不在意她的諷刺,縱身一掠,躍上竹子,不給任何機會抬起拳頭便是一陣猛攻。

關中歐陽家以拳聞名江湖,他們的家主便是以旋風拳立的門派,明明是正常人的拳頭,卻在攻擊時仿佛寺廟裏的鍾椎,淩厲的拳風伴隨著殺氣,快速,猛捷,凶狠,不留餘地。

席堂心中忍不住讚歎,這等高手,不愧十年前讓半個江湖人聞風喪膽,聽之為懼。

複又替蕭渡擔憂。有時候她不把別人放在眼裏,正是這種自負,容易上當。

蕭渡憑借輕功優勢左躲右閃,打算消耗盡他的體力。

拳風越卷越大,卷斷一小片手腕粗的翠竹,風逐漸凝成一口有形大鍾,將蕭渡整個人卷在裏麵,大鍾慢慢開始旋轉,竟然形成一口旋風鍾。

旋風鍾卷斷一片又一片翠竹,翠竹沒有幸免於難,被卷入旋風中,折斷、粉碎,風也成了碧綠的旋風。

旋風拳多年未現江湖,眾人不由得起身讚歎。

蕭渡等待時機尋找突破口,歐陽璧卻傾盡全力朝她出拳,縱使她沒有逃離旋風的糾纏,旋風卻也奈何不了她。

太陽已經落下山頭,歐陽璧不僅沒有消耗體力,反而越攻越猛,蕭渡顯然算錯了,這等強勢的攻擊方式,以及不要命的打法,隻能速戰速決。

想要打敗他,攻勢隻能比他更強勁,也隻能比他更不要命。

陣勢漸漸明顯,蕭渡處於下風。

寧青竹惋惜地歎口氣:“白白浪費我一片竹林。”縱然對她的表現已經足夠滿意,卻還是忍不住有些失望。

空木喃喃“阿彌陀佛”,轉向寧青竹,“莊主認為局勢已定?”

寧青竹不解:“現在局勢不是已經很分明了嗎?”

連飛雲道:“我看未必。”

空木也道:“貧僧看,也未必,”他笑著看向寧青竹,“莊主要不要打個賭?”

寧青竹無奈笑道:“寧竹峰的酒都被幾位嚐的差不多了,還有什麽可賭的?”

空木道:“莊主似乎心疼了?”

淩青竹對這個和尚十分無奈:“不敢不敢,幾位能看得起我寧老頭的酒,十分榮幸。”

席堂雖然猜到蕭渡有計策,但不知道她葫蘆裏具體賣什麽藥,這個人的自負他是見過的。心眼兒也提高了幾分,如果中了歐陽璧一拳,不死也得廢半年,比他肩胛骨這一勾子厲害多了。

寧苒兒看了看席堂,故作十分遺憾地探口氣:“看樣子你那朋友是要拜給歐陽璧這家夥了,真是遺憾啊!”

席堂抱著雙臂:“你怎麽就這麽確定蕭渡會輸?”

寧苒兒朝他翻白眼道,不滿道:“你一副馬上就要奔過去幫忙的樣子就知道了,不過就看你能不能從他手上將人救下來了。”

被寧苒兒無情地揭穿,席堂這才無奈地歎了口氣。

寧苒兒幸災樂禍道:“讓你平時不忙我對付這紅衣怪物,不然哪有今天給他囂張的。”

席堂自嘲笑道:“大小姐,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吧!”

眼瞅著蕭渡逐漸被卷入旋風鍾,將要接近時,她忽然推出一掌,她的掌風一出,猶如火雷炸開,紅光爆炸,速度之強勝過歐陽璧的拳頭,加之歐陽璧已覺勝券在握,不設防備之心,她的掌風衝破渾厚的旋風鍾,那護體真氣凝結成的鍾壁在她的攻擊之下漸漸變形,倏然直奔歐陽璧而去。

蕭渡亦是一陣不要命的猛烈攻擊,歐陽璧節節敗退,退了五步時,他已然凝住全身真氣灌入雙腿之間,猛然頓住,提起十分謹慎又揮出一拳。

蕭渡感受到無上的壓迫,急忙退去兩步,忍不住讚道:“不虧是旋風拳,受教了。”

歐陽璧剛剛確實粗心大意,方才險些敗退,但現在,他確實十分謹慎,那一拳揮出,即便是寧青竹這等高手,估計也是無法全身而退的。

蕭渡並未遲疑,說著又推出一掌,使盡渾身力氣揮掌攻擊,這一掌與歐陽璧的拳頭正麵攻擊。

雙方對擊,皆是豁出命去攻擊對方,不設防守,忽然掌風和拳風形成巨浪和旋風,猶如兩軍對勢,相互對抗,交融,廝殺,場麵混沌,地麵震顫,更大的一片竹林卷入其中,碗口粗的竹子給卷成碎片,既驚心動魄又讓人心生恐懼。

寧青竹震驚道:“天下竟然還有如此厲害的掌法?”

就連連飛雲和空木這兩個稍微年長些的俠客也忍不住驚歎:“江湖上能跟歐陽璧的旋風拳一較高低的掌法拳法,過去從未聽聞,更不曾見過。”

席堂驚歎歸驚歎,擔心更多倒是真的,眼看雙方已是拚死一搏,席堂登時臉色煞白,暗道不好:“蕭渡.......”席堂正準備奔過去,卻突然被一人攔住。

寧苒兒緊緊抱他:“你攔不住他們的。”

頃刻之間,巨浪和旋風糾纏在一起,旋風爆發、巨浪翻滾,將雙方席卷吞沒,兩軍對峙場麵瓦解,畫麵歸於平靜。

沒有分出勝負,倒是兩個人都險些見了閻王。

“蕭渡。”席堂幾個輕功奔過去,一片狼藉中,蕭渡睫毛顫了顫抖,嘴角微楊,想說兩句什麽卻隻覺得累得發不出聲音。

“阿渡。”落央跌跌撞撞跑過去。

蕭渡想看看她的,卻隻覺得天色越來越暗,人影幢幢,熟悉的哭泣帶著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