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渡順勢抬起一隻腳踩在板凳一頭,行為頗為囂張粗魯,她愁著臉摸出一張紙,那紙上畫了一個人:“我老婆就是半個月前跟這個人跑的,據說這人曾經來過這裏,你們有沒有見過他?”

這群酒鬼看看紙上的人,再看看蕭渡,一時之間竟然沒有人說出一句話來。

畫像上的男子說不上奇醜無比,但對比眼前驚若天人的少年公子,說奇醜無比也不為過,但是這人卻有能力拐走少年公子的老婆,難道他有什麽過人之處?

那畫中之人正是現在氣息奄奄的劉成。

蕭渡無奈地歎口氣:“我也如同各位這般想不通,她為何跟著這麽個人跑了。”

“我現在隻有一個心結,就是找到她,並問問清楚,這個人哪裏比我好,讓她寧可背負罵名也不願留在我身邊。”

世上最大的羞辱莫過於此了吧!

這群人都十分同情這少年公子,這種同情,絕不亞於舉家覆滅後僅剩一個孤兒無親無故的程度。

忽然一個酒鬼眼睛一亮,大聲說道:“我想起來了,半月前這個人曾經來過。”

“哦?”蕭渡再度將畫紙攤開,“你真見過他?”

“是他準沒錯,半個月前,在前麵賭坊裏,滿滿當當一袋子錢完全輸光了。”酒鬼肯定道。

蕭渡:“你如何肯定,你見過的就是他?”

酒鬼道:“像他那樣穿著的人在這三無街隨處可見,可是像他那樣穿著還帶著一袋子錢財的人可是沒有的。而且,他戰戰兢兢的,很顯然是第一次來,賭錢的時候也是,明明他贏了,別人說他輸了他自己也不知道,那銀子不是輸的,而是眼睜睜被人搶走騙走的。”

“看他那樣,本應該是一個老實本分的,但沒想到居然如此惡劣。”酒鬼同情地看蕭渡一眼。

隻見蕭渡麵露菜色,顯然是覺得自己被侮辱了,酒鬼同情心又盛了一些。

蕭渡咬牙切齒道:“那人有沒有見過什麽特別的人,或者有什麽特別的人跟著他?”

“有,還真有?”酒鬼略微回想,還真給想起來了,震驚於少年公子的猜測,“一個異鄉人,看起來像個生意人。公子你猜到是什麽人了?”

蕭渡不悅皺眉:“我就知道,肯定有人從中作梗,但卻不知道是什麽人,非要讓老子遭受著奇恥大辱。”

她越說越是憤怒。

“這位兄台,你還記得那個商人的模樣嗎?是什麽人你可知道?”她急切追問。

酒鬼遺憾搖頭:“那人衣著華貴,是一張生麵孔,未曾見過。”

蕭渡沒有得到想要的消息,不過還是慷慨地扔給酒鬼一錠不算小的銀子:“老哥,給我留意著,有了新消息少不了你的好處。”

酒鬼立馬眉開眼笑,點頭稱是。

郊外田莊。

蕭渡將感染疫病的人集中在一處、又單獨做了隔離,落央做了防護措施後,再幫他們檢查疫病在其身體的變化情況,同時將藥鋪的人也調了一半過去幫忙。

昨夜長安王和魏侯連夜趕進宮中麵聖,去時議事廳內燈火通明,兩人微微一愣,就聽見小齊公公捏著嗓子略帶震驚道:“王爺、侯爺你們也聽說了?”

魏信:“是楚太醫在裏麵?”

“正是。”

“魏侯啊!事態嚴重了。”等小齊公公匯報的空擋,長安王低聲道。

魏信這回倒沒潑他冷水,隻是深深皺起眉頭。

原來是楚之行查到有人感染怪病,與潛伏於北幽的探子來報的極為相似,便連夜查去,不曾想與那人有過接觸的人,都有類似症狀,便前來回稟。

喧長安王和魏侯進殿時,隻見楚之行已將自己隔離在屏風外,楚之行隔著屏風行禮:“王爺,魏侯,屬下剛與病人有過接觸,不得已如此,請二位見諒。”

見諒不見諒的純屬客套話,天子都不在意,二人就更沒理由在意了,隻是楚之行這話仿佛扔進長安王心中的一個火星子,將他心底的雷給引炸了,他頭頂都驚出薄汗,急忙退卻數步。

天子對他的行為甚是不解:“王叔,何事驚慌?”

長安王遠遠站在大殿之上,與天子隔了一段距離:“臣夜裏見過茹兒。”

“慶王世子妃?”天子對他的行為很是費解,這兒媳於長安王而言,比慶王世子這個兒子寶貴得多。

魏信卻也想起來了,也跟著急忙退去數步。

“王叔,魏侯,好好說話。”天子不悅,更不喜這神神秘秘的行為。

“謝皇上。”長安王忙站直了身,猜到天子的心思,急忙解釋,“回皇上,茹兒昨日替府內家丁去田莊上提親,莊上已經有人感染此病情,祥瑞藥鋪的大夫夥計都去那邊治病做防護了,茹兒正在調查病源。”

“臣見過茹兒,不該如此莽撞來見皇上。”

魏信則是因為接觸長安王,兩人走得甚是近,以防萬一,他也隻能距離天子更遠,以防傷到龍體。

天子卻沒顧上懲罰人,隻是驚怒道:“莊戶人家也有類似情況?”

“臣不確定是不是同一種病情。”長安王如實回答,“但茹兒描述的症狀同皇上說的尤為相似。”

楚之行眉頭皺得深:“王爺,世子妃有沒有說病情是什麽樣子?”

長安王:“起初看起來似傷寒無二,隻是發熱、咳嗽、乏力,少數有鼻塞、流涕、腹泄……”

“如果嚴重了,是不是呼吸急促,快得人受不了,肺腑都有了顛簸之跡?”屏風後的楚之行問道。

長安王一愣,沉吟片刻,方才回道:“……正是如此。”

天子麵色憤怒至極,一把扔掉案幾的茶具:“居然還是讓人鑽了空子。”

天子之怒,與天齊高,一室之內,無人敢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