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渡抬腳跨進攬雲霄的門檻,就點名找香香姑娘。

不一會兒,一襲淡粉色羅裙的女子便出現了,她容貌俏麗,姿勢優美。

隻不過應是剛來不久的緣故,少了其他姑娘身上那種妖嬈的風情,甚至多了些許緊張羞怯。

蕭渡毫不客氣坐下來,給自己倒酒,一邊安慰道:“香香你別怕,我隻是來找你喝酒的……對了,你會喝酒嗎?”

香香委身一禮:“以前不會,這陣試著喝過一些。”

“哦!那便是不會了。”蕭渡將酒湊嘴邊嚐嚐,然後一飲而盡。

隻是說者無心聽者有意,香香以為是怪罪她不會喝酒,急忙道歉:“若公子讓我喝,我也是能喝的。”

蕭渡笑了笑:“不會喝也沒關係。”

“為了感謝香香姑娘作陪,我特地買了個小禮物,不知合不合姑娘的心。”蕭渡掏出一個盒子,裏麵是價值昂貴的耳飾,她毫不吝嗇地將耳飾送出去。

香香頗為震驚,那耳飾至少也要百八十輛銀子,這對於她來說,是一個足以震驚的數字。

“香香姑娘不喜歡?”見她久久不動,蕭渡故作驚訝。

“周公子的禮物太昂貴了,奴家受不起。”香香又是委身一禮,“請公子收回吧!”

在這攬雲霄,哪個女子會覺得客人打賞的錢財多了受不起的,可能也隻有新來的人或者想要放長線,釣大魚的。

蕭渡將耳飾一推,強勢道:“我送出去的東西沒有收回的道理,香香姑娘若看不上,扔了也行。”

香香似惹惱了他,被唬得不敢說話。

待她將耳飾收下,蕭渡才好聲好氣和她聊天。

“香香姑娘不是京都本地人?”

香香:“奴是城西樁子上的。”

“城西?”蕭渡自言自語,“那你是怎麽到這兒的?”

香香苦笑:“人生總有些不得已之處。再說,我都沒問周公子,周公子怎麽就問我……”

她忽然頓住,麵色驚慌,顯然因為自己說錯話而恐懼,來這裏的人都要經過**,即便被客人羞辱也要笑臉相迎,這是第一天入門時學的規矩,她還沒完全適應過來,總在無意之間流露出本性。

蕭渡急忙抱歉說道:“是是是,我不該唐突姑娘。”

她看著香香手中耳飾,笑道:“不如,我給你戴上耳飾如何?”

香香一驚,急忙望向她。

蕭渡不待她拒絕,率先打開盒子將耳飾取出去給她戴,香香隻覺得心髒一瞬亂如麻,僵硬著由她幫自己戴上耳飾。

蕭渡微微垂眉,便見其頸項間一片紅,平時被衣衫擋住看不見,現在她微微前傾,便看得清楚。

“好香。香香,你身上的是什麽香味?怎麽這麽奇特?”

香香微微一怔,自腰間摘下一個藕粉色香囊:“這是在來上夷做買賣的北幽商人處買來藥草製作的,針線蹩腳,如果公子不嫌棄,奴願以此囊送給公子。”

蕭渡急忙接過來:“佳人所贈,塞外奇香,世間難得,怎敢嫌棄。”

“承蒙公子不棄。”香香羞澀一笑,低聲道。

“甘鬆、蘇合、安息、鬱金、捺多,羅之。”蕭渡灑然一笑,“我可有猜錯?”

香香:“一點也不錯。”

蕭渡直接將香囊掛在腰間,香香受寵若驚。

來這兒的客人,通常不會帶走姑娘的信物,即便要帶走,也是偷偷摸摸藏起來,像她這樣張揚的,還從來沒有過。

她隨口問道:“你認識那個興來布行的王老板?”

香香聽他這麽一提,勉強支撐起來的笑容支離破碎,低垂著頭小聲說:“他是我的客人。”

蕭渡這次認真覺得自己唐突了她,急忙道歉:“香香,實在對不起,我不應該問的。”

這次她是真覺得抱歉,說起話來也沒控製住情緒,倒讓人覺得親切很多。

蕭渡覺得自己這一趟來的真是多餘,一點兒有用的訊息都沒有獲得。

她歎口氣,從攬雲霄走出,已經是正午十分。

一天的時候,新增病人幾十例,這可不是一個小數字。

落央和楚之行研製的藥材起到一定效果,一開始就喝到湯藥的病人,幾乎沒有加重。反而是一些之前沒有發熱咳嗽跡象的人,病情更嚴重。

禦醫們慌了:“楚太醫,今天一天就新增七十多例病人,這太可怕了。”

楚之行雖然心下駭然,但畢竟是太醫院院首,沒有亂了陣腳,而是有序安排人進行隔離,配製湯藥,除了治病還做了預防。

而他又去找落央:“落老板,今日新增病例七十三名,而之前服用湯藥的人群病情已經抑製。”

“這場疫情,據我所查,今日新增人員中,有前幾日的潛伏病情,今日才爆發,明日定然還會有病例新增,且新增遠比今日要多的多。”

“這是一場可怕又未知的戰爭哪。”

落央也是心驚膽戰,她還沒完全將所有配方研製出來:“楚太醫,我們的隔離點可夠用了?”

楚之行搖頭:“這就是現在我們麵臨一個的重要難題。”

蕭渡來時,眾人愁的就是這個問題。

她道:“這個事,我來想辦法解決。你們隻管做好分內之事。”

她回了趟長安王府,但沒有進府去,而是遣人給長安王送去書信。

她平日裏忙得四處奔波,心裏頭沒什麽,現在來到王府內,就忍不住想去看看靖軒。

她確實也去看了,隻不過是蹲在房梁之上,中間相隔數仗距離。

靖軒正在院子裏騎木馬,丫鬟們團團將他圍著,忽然好像碰到一個石頭,木馬細微顛簸,微微一側,靖軒下意識伸手撐在旁邊花池上,一聲就哭起來了。

蕭渡聽見哭聲,下意識地往後縮了一下。

丫鬟若雪急忙將他抱起來:“軒少爺傷到手了?”

“軒兒怎麽了?”屋內有個聲音帶著驚慌,蕭渡看清匆忙跑來的人是傅清瑤時,還有些驚訝。

“大伯母……”靖軒遠遠朝傅清瑤伸著手掌,委屈巴巴撒嬌。

蕭渡又一愣,靖軒什麽時候會這麽明目張膽地撒嬌了?不過下一刻她便明白了。

“軒兒受傷了沒有。”傅清瑤心疼地將他接過來,揉著他得手心。

“疼。”靖軒皺著眉頭。

靖軒這是仗著傅清瑤明目張膽的寵愛才明目張膽地撒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