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渡眉頭不由皺起,她竟然在靖軒身上看到趙祁煊的影子,特別是那裝委屈博關心的時候,簡直就是一模一樣。

如果孩子不是自己帶回來的,她都要懷疑跟趙祁煊的血緣關係了。

遠遠看去,都能看出這孩子長肉了,手掌肉嘟嘟的,臉也肉嘟嘟的,特別是現在眉頭皺在一起,更是肉團子一樣,一雙眼睛烏黑發亮。

不過她倒沒打擾這和諧美好的景象,轉身從屋頂一躍而下,就看到傳遞書信的家仆正東張西望地找她。

蕭渡急忙走過來。

家仆笑道:“世子妃,王爺說這件事交給他了。問世子妃要不要進宮,如果有什麽建議可以當麵向皇上說明。”

蕭渡心裏怎麽會不知道長安王的想法,上次她沒去,長安王也不敢將她那番話如實稟報,隻能找個借口暫時搪塞了,可是天子逼得緊。

她現在還不想進宮,就隻能對不起長安王了,她說:“請你轉告王爺,疫情未結束,案子未破,我沒臉麵進宮見皇上。而且我的想法和請求都在給王爺的書信中了。”

末了又交代:“請你幫忙轉告寧王世子妃,軒兒雖然還是孩子,但畢竟是一個男孩子,不要讓他養成嬌生慣養的軟性子。所以不用事事由著他。”

家仆倒是愣住了,寧王世子妃對軒少爺,簡直是含嘴裏怕化了,放手裏怕飛了,不過這話,他不敢對慶王世子妃說,怕她吃醋。

蕭渡在請奏書裏強調此疫情傳染性極強,傳染速度快,遠比我們目前認知的要可怕,後麵還有很多未知。

請求加建隔離處,同時調撥各部人員加強管控,從即刻起,關閉商鋪、停止交易、禁止人群遊竄、做到一人不落地排查,讓禮部加強宣傳穩定民心。

隔離點建設得再多,也不如閉門不出安全。

她還要盡快找到石頭。

議事廳內,張懷瑾等幾個重要朝中要員聽了長安王請示的奏書,議論紛紛。

天子也將折子一合,十分不理解:“王叔,這是不是過度虛張聲勢了?”

一來認為長安王已經不理政事,現在是天子給麵子,讓他來監政,實際長安王除了身份沒有實權,不應該管事。

二來,這件事已經交給魏信和太醫院院首楚之行,長安王越過二人直接上奏,行為欠妥。

三來,這個請求實在浮誇了,雖然疫情嚴重已經不是秘密了,但遠遠沒到足不出戶的地步。

薛定海笑道:“王爺是不是年事已高,膽子不如當年了?”

長安王懶得理他,二是回稟:“皇上,實在大意不得啊!”

天子將折子捏在手心裏:“各位愛卿有何見解?”

魏侯特受皇命守城,特批不用上朝,於是平時朝中兩虎相爭的局麵便有些些傾斜。

張懷瑾道:“回皇上,慶王世子妃雖聰慧過人,文武雙全,醫術更是無雙,但就此事而言就有些小題大做了。”

薛定海:“雖然北幽現在猶如人間煉獄,但我們控製得及時,定不會步其後塵。”

長安王腦然:“張尚書。薛大人,雖然我們控製及時,但現在已經有隱藏的疫情,今日第一次爆發,楚太醫也預測了,明日肯定會有更多新增。到時候誰來負責?二位大人負得起責嗎?”

張懷瑾毫不示弱道:“王爺軍營出生,不知道如果閉關鎖國,會對我朝有多不利嗎?”

“且不說虎視眈眈的西楚,現在不斷在邊境挑釁,就是明麵上和我們交好的東陵,一旦我們有個不利,指不定他們就會有所行動,到時候我們必然是腹背受敵啊!”

長安王:“皇上,臣……”

天子悠悠開口:“好了,皇叔,朕批準新增隔離所,增派人手巡查。”

這是他第一次拒絕長安王的請求。

退朝後,小陳公公偷偷將長安王請去議事廳。

天子拂袖讓長安王坐,長安王沒好氣道:“臣站著就好。”

天子無奈道:“王叔你還生氣了?”

“張懷瑾今日分析的,正是朕擔憂的。”他怕長安王據理力爭下去,到時候既不能答應他,又拒絕不了,所以提前打斷他的話,“一旦我們這邊有什麽風吹草動,東陵,西楚,甚至現在哀鴻遍野的北幽,都會湧入我朝,到時候就真是難了。”

長安王苦口婆心勸道:“皇上,一旦疫情徹底爆發,就算東陵和西楚不來,我們也要麵臨人力物力損失,而且還會失去民心,得不償失啊!”

天子沉默半響,仍舊是沒有改變主意。

長安王無奈地歎口氣,告退。

他走出門後,深深看了一眼一眼望不到頭的宮門,似看到兩個瀟灑恣意的少年由遠及近,手持長工,意氣風發。

“哥,以後你當天子,我就給你當護國大將軍,保衛南信百年昌盛,萬朝來拜。”

另一少年道:“好,阿寅,我們兄弟倆聯手打造史上最強帝國,到時候你當將軍,就取名長安軍好了。”

“長安軍,長安,永世長存,安享太平。”少年一個縱步跳了三節台階,越到另一少年少年前頭,回頭說道,“哥,這個名字取得好。”

兄弟二人嘻嘻哈哈你追我趕,可就在快要靠近長安王時,畫麵突然破碎了,前麵隻有數不清楚的台階和森嚴的宮門。

他眼中蓄起對往事的深深眷念也隨之破碎。

“二叔又想起父親了。”天子走到他身邊,眺望遠方。

他用的是二叔和父親,而不是王叔和父皇。

長安王苦笑道:“每次走到這裏,都會想起那個約定。”

梁瑞將舟瑤丟在祥瑞藥鋪,便去了醫屬。

他的身後跟著一個麵黃肌瘦的落魄少年。

蕭渡看到一前一後兩人時,眸光微微眯起來,打量了一會兒。

梁瑞恭恭敬敬向蕭渡呈上一個信封:“周公子,世子來信了。”

蕭渡一愣,接過信不解問道:“世子奉皇命行事,為何信要給我?”

她默默揉了揉脖子,一臉真誠:“我怕被砍頭。”

梁瑞:“……”世子妃能不能再不要臉一點。

默了半響,梁瑞才勉強回:“這是世子單獨給周公子的,向朝廷複命的文書已上呈給陛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