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即便是沈綰茹也認不出他們。
由於起床晚了,來不及走遠,他們此刻就坐在昨夜歇腳客棧斜對麵的酒樓,看著眼下一群人著急上火。
快到午時,還是沒找到人,容娘道:“這麽找下去也不是辦法,肯定會錯過吉日。萬一世子妃真按照約定時間到達清河客棧,且不是又要挨板子?”
挨板子還是掉腦袋的,梁瑞他並不怕,從世子妃嫁妝被人劫走時,他的腦袋已經不在了。
梁瑞吩咐了一半人假裝繼續護送婚轎回京,他則帶另一半的人暗中尋找到世子妃。
若世子妃真走丟了,怕這幫人全家幾十口的命都要丟。
梁瑞的表情僵硬得像塊木炭,不得不帶著一隊人馬去尋蕭渡。
由於走時沒有準備,身無分文的蕭渡和落央為了賺點路費出現在賭坊,蕭渡明白這一路得一邊賺錢一邊趕路,但是身上就一個不大的碎銀子,隻能以賭坊為賺錢的起點,就那麽在賭坊遇上了席堂。
落央覺得這一切,跟做夢一樣,仿佛前一刻才在沈綰茹的慫恿下,將老爺放生的魚兒打回去煮了,現在卻已經離開南越幾十裏路,不知道下一站會是哪裏,到了京都會麵臨什麽樣的變故。
到了黃昏時分,夕陽給蒼山萬裏渡上一層金光。
山澗裏,馬車徐徐,山頂吹來蒼勁的涼風。
落央舒爽地伸了個懶腰,感慨:“終於涼爽了。”
山風急速下行,聲勢淩厲浩大,一個墨黑的身影猶如一隻巨大的雕,撲騰著翅膀從山頂直撲下來。
蕭渡瞳孔微收,忽然目光如炬,猛然攜住落央衝破馬車飛奔而去。
一柄漆黑混天巨鈍從山頂直衝而下,俊馬慘烈的嘶吼一聲猝然倒下,鮮血飛濺,染紅了四周草木。
陳安和手中的混天巨鈍靈活地一個擺身,對蕭渡緊追不舍,在落央還沒有反應過來之際,蕭渡已經同陳安過了幾個回合。
蕭渡停在遠處一個巨石頂,混天巨鈍橫掃而來,蕭渡一個緊急掠起,電光石火之間,巨石瞬間裂開一條條縫隙。
她轉而停在另一個石峰頂,回頭道:“陳安,那天你逃脫了,想不到這麽快就卷土重來,看來是小看你了。”
不過幾天時間,陳安的功力竟然比上次增進數倍,蕭渡不得不提起十二分精神。
她的聲音回**在山穀之間,悠遠綿長,威嚴赫赫。
陳安卻仿佛沒有聽見,扛著混天巨鈍直衝而上,某一刻,夕陽下,他的眼睛仿佛騰著紫色霧氣。
蕭渡才覺得陳安怪異,更不敢輕敵,猛然出掌擊去,巨浪從上而下,頓時折碎一路山石草木。
那柄漆黑的混天巨鈍卻衝破巨浪逆流而上,蕭渡放下落央,雙掌擊下,巨浪滾滾,將陳安卷入其中,卻在不久之後,巨浪之中騰出一個漆黑影子,一柄混天巨鈍再次衝破巨浪。
蕭渡連忙側身掠向另一側山石,巨浪將陳安卷向走,同時卷走一座開裂的巨大石山。
陳安眼中的紫色煙霧越來越濃厚,幾乎將他附近的巨浪染成紫色。
眼前這個,顯然已經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傀儡,一個被人用藥物控製了的傀儡,非人非魔,沒有知覺也不會思考,隻知道橫衝直撞,受操控者控製,不要命地追擊敵人。
混天巨鈍每衝破一層浪,蕭渡便覺得其抵抗力量加重一份,每一次加重,力量都仿佛增加千斤,而且攻擊之勢越來越強,現在,她才發現,陳安的力量實在過於強大,剛剛的防禦轉為主動攻擊。
被藥物控製的人,要麽被徹底催毀,要麽永遠被人控製。
蕭渡雙掌中不停地發出巨大的力量,混合成為滔天巨浪,直逼得陳安進不得,那紫色煙霧被巨浪收攏,範圍逐漸縮小,最後成為一個小點。
眼看小點即將消失,忽然,一抹紫色影子閃動,巨石頂上站著一個穿著紫色長袍的人,一身紫氣繚繞,煙霧騰騰。
但他的目標不是蕭渡,而是被安置巨石頂峰的落央。
蕭渡心下略慌張,手連忙伸至腰側摸出電疾鞭,紅色鞭子猛然變長,在那抹紫色光影之前卷走落央,鞭子驟然抖動,落央已經隨她抖動的鞭子掠過高低錯落的山石草木。
剛剛站穩,便見陳安周身的紫色氣焰範圍擴大,很快便彌漫開來,盛滿肅然的殺氣。
謝星梭抱著雙臂,靜靜看著矮峰處的攻擊。
剛剛陳安險些被擊斃,他不得不出手助一臂之力,但眼下,陳安的藥性已經到達頂峰,隻需要一鼓作氣,蕭渡便萬劫不複。
這等不要命的攻擊,比歐陽璧還要淩厲幾分。
一瞬間,蕭渡想起歐陽璧的旋風拳,卻也是在一瞬間,她雙手手掌之間,掌風呈血紅色,電光滋滋作響,然後越聚越大,形成的紅色巨浪瞬間將陳安發出的紫色煙霧衝散,陳安整個人被擊退去丈把遠,摔在巨石下。
謝星梭驚恐得雙目睜大,就連十年前的江湖俠客連飛雲,空木和尚這等高手,遇見被藥物控製住的陳安,也未必能全身而退,可是蕭渡身上,隱藏著過於強大的力量以及秘密。
他幾個起落,停在蕭渡對麵的巨石頂上,麵上平靜得很:“你究竟是何人?功夫如此了得。”
蕭渡攏了攏衣袖:“七門主,別來無恙啊!”
她無奈道:“隻是,七門主似乎找錯對象了。”
謝星梭隻覺得眼前這個人,穿著普通,甚至可以說是破爛,但卻給人一種俯瞰蒼生的霸氣,雖然話語柔軟,甚至是委屈,眼中卻閃爍著精明的光芒,城府之深,怕是無人能及。
謝星梭道:“原本隻想殺席堂一個人的,可如今,對你的興趣卻更濃厚了。”
蕭渡萬分不理解,惱怒道:“天下之大,無奇不有,七門主何故就對我感興趣?”
“我有什麽值得感興趣的?”她拉扯著身上的衣服,“要錢沒錢,要權無權。何況七門主用毒天下無敵,我還有什麽東西入得了你的法眼?”
謝星梭沉吟道:“你真是越來越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