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沈綰茹看到那麽自信的蕭渡,就覺得她可以。

二人換裝後,蕭渡坐進轎子中。

雖然沈綰茹同慶王世子趙祁煊有著十八年的婚約,二人卻從未見過麵,長安王偶有行至南越,沈綰茹卻常年在漫陽穀中學醫治病,並未見過,所以兩家人都不知道對方子女模樣,要偽裝成沈綰茹,是很容易的一件事。

蕭渡是被水潑醒的,她迷迷糊糊睜開眼睛,那潑她冷水的人嚇得結結巴巴:“世子妃,我不是故意的……”

為首那人恭敬地行禮:“剛才有山匪施迷藥,我們都暈了,見世子妃不醒,實在不得已才行此下策,請世子妃見諒。”

她自然知道有人放藥,不過大家都暈倒,自己也得象征性地裝一下。

隻是沒想到這幾個人就推搡了她那麽一下下,就直接來了瓢水。

太簡單粗暴了。

“有沒有人受傷?”蕭渡撫著太陽穴,一副虛脫樣,關切地詢問眾人。

“人都沒事,就是……就是劫走了嫁妝。”為首那人咬牙切齒卻又強行抑製怒火,額頭和脖子青筋根根分明,盛怒的氣息尚且攜著殺氣,蕭渡覺得如果當時藥沒有下那麽重,可能所有人都會淪為這個人的刀下鬼吧!

蕭渡連忙把他扶起來:“隻要人沒事就行,嫁妝什麽的……身外之物而已。”她故作善解人意卻又有些不甘,強製住自己的怒氣。

那人又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小的該死,回去定當向王爺和世子請命,賜小的一死。”

另外二十幾個人也是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重複著他的話說了一遍。

蕭渡有些無奈,齊白這群家夥太不夠意思,真真把沈綰茹的嫁妝全部抬走了,這幾個人死不死不知道,但是不死也得脫一層皮。

蕭渡道:“這不是一般迷香,即便是學醫多年的我也不妨會暈倒。”

途中蕭渡知道為首那人叫梁瑞,是慶王世子的親信,陪同的還有一名女使,四十歲左右年紀,叫催容,還有兩個年輕侍女,其他都是男人,個個都是練家子,可惜這一手他們沒有防住。

嫌棄坐轎子煩悶,蕭渡同落央改坐馬車,起初梁瑞怎麽都不同意,說不合適,蕭渡說:“這一路還有半個月時間,就這麽悶在裏麵你們也不能保證我不生病到達京都,再說,我是世子妃,我的嫁妝丟了,心情不好悶在裏麵更容易生病。”

梁瑞被人戳中弱處,不得不聽她的。

蕭渡看了眼紅穰穰一片,怎麽看都別扭,就提議把這些紅綢子換了,等快到京都的時候再換上去,梁瑞死活不同意,說這門親事全天下都知道,就連當今天子也親自題了字,不能悄無聲息。

天子題字這事,蕭渡也知道。

一副祝新人百年好合的對聯,那字蒼勁有力,恢弘大氣,盡顯王者風範。

據說長安王府也有一副,同沈家那副剛剛湊成一對。

總共四句。

他們剛剛出了玄武林,進入第一個鎮子,鎮子不算大,好在街市還算熱鬧。

剛到的時候接近酉時。

“世子妃,我們先在此處歇腳,明天再啟辰?”是詢問。

快到鎮子上的時候,蕭渡被迫坐回馬車內,此時她揭開轎簾,頭上還頂著紅蓋頭,眼前不甚明亮的一片紅色。

“好。”聲音平緩,不急不躁。

從京都出發那一刻,梁瑞就做好一百種心裏準備,世子不親自接親,世子妃會不會暴怒。

京都坊間有傳言,小地方的女子都刁鑽刻薄,粗魯暴躁,但沒想到,世子妃不僅沒有暴怒,而且還很好說話,最重要的是,連世子都沒有問。

剛剛進到客棧,梁瑞就吩咐人將蕭渡的房間圍住:“大家打起精神來,保護好世子妃。”

進入客棧,落央客氣而有禮地將跟隨的女使隔在外麵:“容娘,我們小姐認生,如果有什麽事我們會找你的。”

崔容很理解,一個小地方的姑娘嫁到京都,肯定也沒見過什麽世麵,認生也很正常,便笑道:“那有勞落央姑娘照顧世子妃,有用得著容娘的地方盡管吩咐。”

容娘領著兩個侍女離去,落央同蕭渡兩個才放鬆自己,整個人都虛脫了。

房間不算很大,但用具一律都是新的。

兩個閑散慣的人覺得這種保護像被人看管起來一樣,沈綰茹又是閨閣小姐,礙於她的身份,兩個人沒辦法四處亂竄,憋得不行。

落央抱怨:“我們又不是犯人,看得這麽緊。”

蕭渡關上門,鞋子一踢,整個人倒在**,毫無形象躺下來:“好安逸,落央快躺下來休息休息。”

說話的時候眼睛都懶得睜開,聲音拖得老長,顯然此刻舒服到極致。

落央也累得緊,爬上側麵一個床鋪,躺下來疏散四肢。

雖然途中隊伍都會搭一個簡易精致房間供他們休息,但到底不如這樣來得自在。

第二天早上,日上三竿,一群人還猶豫要不要去叫醒世子妃,看著天色,梁瑞擔心不能在吉日趕到上京,便讓容娘去喚。

容娘在門外叫了半天也沒人應,想著玄武林遇見土匪的事,心慌了下,不管不顧開門,不曾想差點摔了跟鬥,門內並未上門閂。

屋內空無一人,**整齊地疊著喜服,她額頭驚出一層薄汗,好在見過大世麵,沒有慌亂呼喊,發現桌上留了張紙條。

大概意思就是,新娘不與他們同路回京都,但會在吉日頭一天趕到京都城外清河客棧與之匯合。

蕭渡第一次提到慶王世子也是在這張紙上,信中說:慶王世子娶妻新郎可不在,沈家之女嫁郎也不必同行。

簡單直白,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然誰也說不出話來。

梁瑞還是擔心,連忙吩咐人暗中去尋。

即便是帝都,要他找個人還不是易如反掌,何況這個鎮子巴掌點大,還能遁地了不成。

即便他們換了便裝,還是被蕭渡一眼認出來了。

落央磕著瓜子問:“他們真認不出我們?”

蕭渡淡定地指了指麵前的酒杯:“你能認出自己?”

落央看到酒杯中倒影的容顏,噗嗤一聲笑出來,實在認不出。

蕭渡將他們易容成兩個男人模樣,還是那種異常粗狂的男人,隻不過不邋遢,看起來竟有些瀟灑不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