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後,魏信聽得女子這番言論,不驕不躁,心底有幾分佩服。

落央好奇道:“江大俠來京都是有什麽事?”

江上苦笑:“和車隊進京,順便處理一些個人私事而已。”

落央見他不方便說就沒有追問,謝過他對車隊幫助之後轉身回了藥房。

晚上落央對蕭渡提及江上來京的事,蕭渡也一臉好奇:“淩姑娘沒有一起來?”

落央搖頭:“我也想問來著,又怕暴露身份。”

蕭渡一臉好久沒熱鬧湊的驚喜,笑嘻嘻:“他不會是來京都向哪個世家小姐提親吧!”

落央一本正經道:“我看江公子對淩姑娘上心得很,不可能來提親。”

蕭渡:“可在我看來,淩姑娘不一定喜歡江上。”

“那倒也是,淩姑娘看起來冷冰冰的,不知道會不會對憨憨的江上動心。”

“二位,忙完了?”窗外,一個聲音吊兒郎當道。

落央看著伏身窗格子上咬著蘋果的慶王世子,他那雙眼睛亮晶晶的,如星辰般明亮,而那星星點點的光芒,直射向她家阿渡,好像阿渡身上有一種不可名狀的吸引力一樣。

她八卦之心燃起來,湊近蕭渡:“阿渡,你有沒有覺得最近慶王世子有點怪怪的?”

蕭渡習以為常道:“他哪天不怪?”

落央也覺得慶王世子奇怪,但今天尤其奇怪。

趙祁煊單手撐著窗格子,縱身一躍,躍進來,靠近蕭渡,熱切問道:“需要幫忙嗎?”

蕭渡將藥草裝進籃子裏,扯開嘴角:“需要。”

趙祁煊笑嘻嘻道:“我做什麽?”

蕭渡突然麵無表情:“消失。”

“哎別啊!”趙祁煊耍賴,“在處理疫病這件事裏,我聽從指揮,服從安排。就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

落央暗暗道:“慶王世子果然很怪。”

江上走到一戶商戶人家,他家高牆大院,塗上紅漆的大門發著幽幽的光芒,門上銅環金燦燦的,在寂靜的冬日裏閃爍著光芒,兩扇大門緊閉著。

江上走上前扣了三下門扉,不一會兒,便有一個管家來開門。

“請問此處是否就是錢頁錢伯父家?”江上彬彬有禮問道。

“你是江辛的少公子江上?”管家早就聽老爺念叨,未來女婿即將進京,說話間已將江上從上到下打量一遍,眼前的少年身姿挺拔,容貌英俊,一身俠肝義膽,說話彬彬有禮,老爺一定很滿意這個女婿。

“正是。”江上見管家客客氣氣的,他也客氣道,且因他要做的事可能會讓錢伯父不開心,所以很是愧疚。

“江公子,快裏麵請,”管家急忙熱切地將他請進去,一邊道,“老爺這幾日一直念叨江太守,如今見到江公子,一定很高興。”

江上卻麵色發難,因為他此次前來是要做一件事,做一件讓江太守和錢老爺均不開心的事。

“是江上來了?”錢老爺接到通報,高興著趕來,看到眼前的少年一表人才,非常滿意,拍著他的肩膀,毫不掩飾讚美,“好好好,江辛果然沒有負我,將你培養得一表人才。”

江上不想拖延,對方對自己越好他就越愧疚,幹脆道:“錢伯父,我此次前來,是為了向伯父說明一件事的……”

“你爹已經書信通知我了,”錢老爺道,“你和舟瑤的婚事從小訂起,其實你也無須再來提親。”

“不過,我們長輩口頭定下的是我們長輩的事,你有這個心,再來提親,這是將我們舟瑤放在心上。”

“我那女兒雖然刁蠻任性了些,但本性善良,腦瓜子聰明,婚後我便將家產全交給你們打理,也該是我享清福的時候了。”錢老爺已經將自己的未來,江上和自己女兒的未來安排得明明白白,此刻正得意洋洋想著遊山玩水的逍遙日子。

明月城太守江辛也說過類似的話,江上言辭拒絕過幾次都被反駁了,以後也就沒再提起過,卻計劃著盡快將婚事退了,隻是被鄔衣派的事一再耽擱以至於到現在才來處理。

江上雖然不忍心打斷錢老爺的思緒,還是懷著愧疚道:“錢伯父,我是來退婚的,請伯父見諒。”

“好好好,你們年輕人的事自行決定就好。”錢老爺還沉浸在激動中,沒留意道江上的話,這反而讓江上有一點為難,不知還要不要再說一遍。

反而是錢府管家輕輕推了推錢老爺。

錢老爺這才反應過來,震驚地看著他:“退,退婚?”

江上再次肯定道:“小侄自知配不上錢姑娘,不得已辜負家父和錢伯父抬愛,請伯父見諒。”

江上走後,錢老爺險些喘不過氣了,幸虧管家將他扶坐下,坐下後卻愁眉不展,一言不發。

舟瑤進屋時看到的就是這麽一副樣子,問道:“爹你怎麽了?”

回頭又看見桌上放著一個包袱,“誰的包袱?爹你要出遠門啊?”

說著,她已將包袱打開,裏麵是些金銀首飾,除了金銀,其餘都是女兒家用的飾品,看起來也不是很華貴的樣子,她不解道:“你,你這帶的都是些什麽玩意?又醜又不值錢。”

錢老爺這才慢吞吞道:“這是明月城江家送來的。”

明月城江家和他們家自小有婚約,舟瑤前陣子又聽父親提起江上要來提親,可惜給突發的疫病耽擱了,這件事她沒放在心上,現在忽然聽見江上這個名字,隻覺得氣惱,一把將包袱推在地上:“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爹,我說過我不嫁他。”

錢老爺還因為她將包袱推在地上而緊張了一刻,在聽見她這話時,緩緩坐回去,幽幽道:“你不嫁,人家還不娶呢!”

“真的?”舟瑤仿佛聽見天大的好消息,激動道,“爹,我不用嫁那什麽明月城江上了?”

“太好了太好了,我就說嘛!什麽娃娃親,對方長什麽樣子都不知道。再說他們家在小小的明月城,那江上指不定是一個灰頭土臉又黑又醜的粗糙漢子。”

舟瑤自顧自地說著,錢老爺想起江上那英偉的身姿俊美的容顏,隻覺得好像被割了一塊肉一樣疼,又幽幽道:“他是來退婚的。”

“退婚?”舟瑤麵色一僵,“憑什麽?他憑什麽來退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