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行行,你最美行了吧!”趙祁煊急忙趁機抓了一塊牛肉片塞進嘴巴裏,好像慢一步就會被他老母親從他嘴裏摳出來一樣。
蕭渡看著母子二人吵吵鬧鬧,一時竟覺得有些心酸,默默低下頭吃菜。
“德行。”姚夫人沒發現蕭渡的異常,伸手點了點趙祁煊的腦袋,嫌棄他,不再與他說話,而是給蕭渡夾了一塊牛肉片,“茹兒啊!這清蒸牛肉片鮮嫩得很,多吃點,補補,別累壞身體我們大家都擔心。”
“謝謝夫人。”蕭渡再次由衷感謝道。
來趙家幾個月,她要麽呆在院子裏,要麽跑出去玩,未曾認真和他們相處,不知怎的,此刻卻覺得又一些從未有過的異樣的溫暖。
剛剛蕭渡低頭吃菜那一瞬間卻是全部落到趙祁煊眼中,她看起來隨性灑脫,好像從來沒有不開心的事,趙祁煊心裏狠狠疼了一下。
姚夫人臨走前交代:“茹兒,別虧待自己啊!我們長安王府能養得起你,要是趙祁煊欺負你,盡管來告狀,我和王爺為你做主。”
在座之人,皆紛紛讚慶王世子妃遇到一個好婆婆,也有人暗自猜測王妃的態度。
看著那幾個大箱子,姚夫人疑惑:“哪來這麽多銀子,王爺不是說陛下正在為銀子發愁麽?”
趙祁煊傲然請功:“自然是你撿來的優秀的兒子募捐的。京都這麽多富豪,你家王爺竟然沒想到。”
“呸,”姚夫人道,“王爺早就在京都城收羅過一次了,十箱現銀。”
“啊?”趙祁煊似乎這才反應過來,他去募捐銀子時那些大富豪一個個表情複雜,當時他道是疫病席卷,大家都在為終於逮到機會報效國家而激動,原來是報效兩次國家,太過激動的緣故。
姚夫人走後,趙祁煊本想就剛剛蕭渡的不開心安慰安慰她,但一轉頭就看到她已是那副世事洞明的精明模樣,他心想,既然如此,那便如此罷!往後的日子還長呢!
疫病得到很好的控製,感染者增加人數漸少,每日增加人數由十日前數百人減少為數十人,第十天的時候,已經隻有八個感染疫病的人。
南帝接到消息,大喜:“好,做得好。”
天子之喜,勝過黃金白銀升官發財,小陳公公覺得,今日的天色也格外晴朗——雖然已是冬季。
“蕭將軍可傳來捷報了?”天子忽然問道。
小陳公公腿腳忽然一抖,背脊一陣涼,果然是入冬了,急忙說:“應該快了。”
天子:“蕭將軍那兒,朕倒是不擔心。但到底也有十日了。”
他舉目望向西楚的方向,褪去秋高氣爽的天高雲闊,漸漸染上隆冬的寒涼,他閉上眼睛,還能在腦海裏描繪出那兒的地形,多少人為之金戈鐵馬,馬革裹屍的地方。
“陛下,天涼了。”小陳公公提醒道。
天子睜開眼,看著凋零的冬季裏,朱紅的宮牆:“鎮守邊關的將士置身天寒地凍裏,未曾覺得寒涼,朕在這宮牆廟堂內,又怎麽會冷。”
小陳公公不知該怎麽接這話,索性默默呆在一旁。
“你們跑快點啊!”忽然,一個軟糯糯的聲傳來,天子回頭,便見一群丫鬟太監追著身著粉色衣服的小女孩,跑得氣喘籲籲,“公主,跑慢點。”
一群人看到南帝,急忙停下來,唯恐衝撞了天子威嚴,紛紛跪在地上,唯有小女孩,一看見他眉眼帶著笑意,春意盎然,小女孩跌跌撞撞朝他跑過來:“父皇。”
“月兒,”生怕她摔倒似的,他急忙蹲下身將小女孩接住。
“月兒怎麽來了?”
“父皇,月兒來為你分憂啊!”康寧公主趙月撲在他懷裏,小心翼翼撫弄他眉宇間的褶皺,“父皇放心吧!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天子好奇道:“嗯?”
趙月:“母後說,城中的百姓生病了,但是父皇是明君,自古以來明君如日月,日月之下他們會很快好起來的,所以父皇,你不要不開心了好不好?”
看到如此可愛的孩子,怎麽能不開心呢?天子麵上的愁容一掃而光:“好好好,我的康寧公主說什麽就是什麽。”
“父皇,我隻想做你的月兒。”月兒卻說道。
“為什麽?”天子倒是有些不解。
趙月:“康寧公主的身份是父皇冊封的,唯有月兒才是父皇的女兒。”
“好。”此刻的天子,儼然一個慈祥的老父親,聽見女兒這番話,竟然感動得熱淚盈眶,其實,他也還未及三十。
熹雁宮。
熹貴妃摔碎了一地貴重瓷器物品:“就因為趙月那丫頭三言兩語,他竟然去了重華殿?”
“娘娘息怒,皇上畢竟是康寧公主的父親,娘娘萬萬不能亂了陣腳啊!”秋霜急忙提醒暴怒的熹貴妃。
半月後,京都傳來捷報,蕭燚以兩萬大軍對抗西楚十萬人馬,大捷,但是蕭燚也身負重傷。
喜憂滲半。
魏侯的第二批藥材也運送到了京都,雖已無新增病例,但還有幾千人未痊愈。
“快快快,將藥材搬運下來。”車隊隊長指揮著將藥材搬下來,複又對一長身玉立,一身俠義之氣的年輕俠士,“江大俠,多謝了。”
年輕俠士抱拳道:“江湖中人,本就應該行俠仗義,分內之事而已,不必客氣。”
“你們幾個可以回家了,回去記得開窗通風,每日定時喝藥。”落央將兩個撤離隔離的病人送出門,耐心交代道。
康複的人走後,落央又對車隊的人說:“大家辛苦了。”
“落老板,不辛苦的。”車隊的人滄桑疲憊的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
“這位姑娘就是控製京都疫病的洛水洛老板?”年輕俠士毫不掩飾欽佩之意。
落央一怔,眼前這人不是別人,正是鄔衣派大弟子江上,而對方顯然沒認出自己來。
看到落央的表情,江上以為自己唐突了對方,急忙解釋:“在下鄔衣派弟子江上,久仰姑娘大名。”
落央雖沒怎麽接觸江上,卻也知道其為人正直誠懇,不知他什麽時候學得油嘴滑舌搭訕人的本領了。
車隊的人也看到落央的表情,也解釋道:“車隊在運輸途中午遇到劫匪,幸虧江大俠出手相助,才能準時回到京都。”
江上也道:“這一路,聽聞京都疫病盛行,人心惶惶,又聽車隊幾位大哥說京都有一名洛神醫醫術高明,研製出控製疫病的解藥,在下實在是心生佩服。”
落央了然,知道自己誤會了江上,有些不好意思,連忙客氣道:“過獎過獎,疫病得以控製主要是大家的功勞,我不過和大家一起各自出了一份力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