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大夫,”一聲冷清的聲音響起,一隻手輕飄飄從蕭渡懷中將落央提了回去,又快速扔開,那人笑無限溫柔,說話也溫柔,“小心些。”

落央雖看不見他的臉,但能想象麵巾之下布滿陰寒,他無限溫柔的語調下藏著威脅,落央不由打個寒顫,世子這醋吃得也太明顯了,連自己的醋都吃,太可怕了。

落央急忙說:“多謝世子。”

“哼,”趙祁煊冷哼一聲,主仆二人聯合騙人,還真是天衣無縫啊!

蕭渡也覺得他這氣來得有些莫名其妙,轉移話題:“世子不是幫長安王去了?”

趙祁煊冷著臉道:“杏園已經完全建好,我來看看這邊還有沒有需要幫助的。”

“有有有,”落央雖然忌憚於他得警告,但正好需要人手,急忙說,“由於病人剛轉移過去,今夜的湯藥還在煎煮,藥材也還在搬運。”

趙祁煊頭疼,這丫頭這是要吩咐自己做事嗎?

蕭渡附和:“既然世子要來幫忙,那辛苦了。”

說著,和落央二人一前一後進入室內,玩笑歸玩笑,趙祁煊和蕭渡雖然後麵才來,嘴上逞強著,手中的動作卻麻利得很。

蕭渡行醫,趙祁煊則不恥下問,隨著眾人一起分練藥材。

長安王辦事效率高,南帝規定三天完成的工期,他連夜趕出來了,魏信辦事效率也不弱,半天時間將所有病人根據病情嚴重程度分別轉移隔離,隻需將今夜煎的藥送過去就行。

“咳咳咳……”有一婦人咳嗽著出了家門,被執勤的官兵攔住,婦人麵色發白,渾身虛弱,“官爺,我好像染病了,咳咳……”

官兵將其單獨安置在一旁後,立即傳信給接人的巡護將人接走。

蕭渡給婦人看舌把脈,分析症狀後,確定已感染疫病,問道:“近日可有接觸其他人?”

婦人:“家中除了當家的,還有公婆和孩子,其他人未曾接觸。”

蕭渡為了確保人人平安,去看她家裏人的情況,其公婆和孩子由於身體弱些,皆有不同程度的咳嗽。

男子看到家人都被接上馬車,一時間沒了主意,阻攔在馬車前:“不可能,我爹娘和孩子都隻是輕微咳嗽,這季節氣候變化大,偶感傷寒也是有的。”

蕭渡:“傷寒發熱發寒,而疫病除了熱寒,脈象浮動比常人快得多。你若阻攔,隻會耽擱他們最佳治療時間。”

男子看著馬車使向前去,不由得跌坐在地上,隻覺天色灰暗。

“楚太醫,有幾味藥材即將用完,恐怕堅持不到明天。”來人匆匆報道。

楚之行道:“魏侯已派人去城外運輸藥材,應該就快到了。”

感染者甚多,京都藥材鋪的藥材已耗盡,隻得出城采購,且入冬,總不能將大家隔離起來,不管溫飽情況吧!

蕭渡聽到對話,問道:“楚太醫,銀子夠不夠使?”

楚之行:“一應開支,都是朝廷撥款,皇上和魏侯均未提及銀子的事。”

蕭渡:“京都富豪甚多,這種時候應該多給大家機會表現表現啊!”

“世子妃有辦法?”楚之行問道。

蕭渡笑道:“這件事,交給慶王世子最合適。”

果然,不到半天時間,慶王世子趙祁煊拉來十口箱子,騎著高頭大馬,他換掉席堂的皮囊,頗為人模人樣,長了一幅讓人垂涎三尺絕世容顏,讓人忍不住多看幾眼。

蕭渡腹誹“招惹是非的花孔雀,”神色卻沒什麽異樣。

趙祁煊躍下馬背,屬下已經將十口箱子打開,白花花的銀子讓人目瞪口呆,趙祁煊道:“都是現銀,不需要兌換。”

蕭渡:“不愧是京都,遍地都是黃金,短短半日功夫就能湊出這麽多銀子……對了,我給你說的,興來布樁去了沒有?捐了多少?”

蕭渡還有百兩銀子壓在那兒呢!怎麽著都得好好宰王興一筆才是。

“我出手,還有辦不到的嗎?”趙祁煊一臉傲嬌。

遠處,姚夫人皺眉:“我怎麽覺得,世子像個小跟班?”

隨行的容娘笑而不語,姚夫人立刻明白,仿佛獲得至寶一般:“茹兒真是馭夫有術。”

說著,快步走向蕭渡等人。

蕭渡:“夫人?”

趙祁煊:“娘?”

他急忙迎下來:“娘,你來做什麽?不是讓你好好在家呆著別出門嘛?”

姚夫人一把推開他走向蕭渡:“茹兒,這幾日奔波勞累了,來,娘給你做了些吃的,補一補。”

蕭渡一臉懵然。

“……”趙祁煊一臉懷疑,自己到底是不是親生的,但大哥曾很堅定地告訴過自己,自己是親生的,大哥的話是不容置疑的。

蕭渡隨姚夫人進了客房,委婉勸道:“夫人,近來疫病嚴重,小心些才行。”

姚夫人笑嘻嘻道:“知道知道。皇上下旨不讓人順便走動,我這麽來,會讓你們不好做人。”

“但那日你匆匆回府,飯都沒有吃,我們都擔心你,所以才冒險出來,”姚夫人將酒菜擺上,哄孩子般說道,“你放心,看見你平平安安的,我就放心了,除了這次,決對聽從吩咐。”

“謝夫人。”蕭渡看著她不拘小節的模樣,很喜歡姚夫人的隨性。

她進入這個家門,雖然王妃開始的時候有些興風作浪,不過也沒多大成效,王爺隨和,姚夫人更是不端架子,趙祁煊同父異母的哥嫂也都是通情達理之人,長安王府也沒有那深門宅院的肮髒事,說起來這個家也還很溫馨的,於是蕭渡說話也隨意了些。

“茹兒馭夫就應該嚴格一些,免得他以後覺得咋們女人好欺負。”姚夫人笑嘻嘻說著,眼珠子意有所指外瞥,僅一簾之隔的趙祁煊自然聽見了,很是無能為力啊!

別人家都是婆媳關係難處理,他們家倒好,爹不疼娘不愛,媳婦究竟是什麽身份都不知道,想著想著,他就忍不住替自己悲哀起來。

蕭渡忽然湊近姚夫人小聲:“夫人,要不讓慶王世子進來伺候酒菜?”

姚夫人急忙點頭:“好主意。”

趙祁煊滿臉黑線地給二人夾菜倒酒。

他拿起筷子夾一塊菜,就被姚夫人拍手,給拍縮回去,委屈道:“娘,我在外麵顛沛流離,吃不飽睡不好,風餐露宿,我是你十月懷胎生下的,你就不心疼我嗎?”

姚夫人一臉嫌棄:“一個男子漢,連自己都養不活,怎麽養家?丟人。”

“娘,你告訴我,我是不是你撿來騙爹感情的?”趙祁煊皺眉,疑惑道。

姚夫人故作震驚:“呀!兒子,你變聰明了,連這個都猜到了?”

“不過你隻猜到一半,要騙也是你爹騙我,我當年可是江湖一枝花,你爹對我愛不釋手。”姚夫人不管趙祁煊臭著的臉,也不顧一簾之外有多少隻耳朵,傲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