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晚上,輪班休息時,蕭渡驀然想起今日見麵時,趙祁煊拉住自己的場景,微微懊惱,她明明可以扔開他的,她暗道:真是被豬油蒙了心。
突然有人敲門,她隨口說:“進來。”
“呃……”進來的不是別人,正是剛剛被自己嫌棄的趙祁煊。
趙祁煊推開門,吊兒郎當道:“美人,何事發愁?說來聽聽,我給你分析分析。”
“嘶。”蕭渡見他調戲自己,頓時有些腦然,“你找我何事?”
趙祁煊從懷裏探出一根紅繩,作勢要給她係上,蕭渡下意識地將手往回縮,警惕道:“你要做什麽?”
趙祁煊頓了頓,忽地一笑:“我又沒有做什麽你怕什麽?”
蕭渡不想和他費口舌,這兩人或者是幫病人熬藥端藥,或者是趕山路又在病人麵前忙活一整天的,蕭渡不知道他累不累,自己倒是有幾分疲累,不想和他費口舌:“行了,我要睡覺了,你趕緊出去。”
趙祁煊麵不改色道:“這是軒兒隨娘去寺廟時求來的,說是能保平安,非要讓我給你帶來。”
他往前湊了些,說得隨意而自然:“來,我給你戴上——你若有什麽閃失,我可沒法向軒兒交代。”
這回蕭渡倒沒有拒絕,將手腕遞過來。
“軒兒可有鬧騰?”蕭渡看著他手中的紅繩,問道。
趙祁煊:“軒兒是個有什麽事都壓在心裏頭的孩子,沒鬧騰。不過跟著大哥和嫂子,會很開心的。”
這一點,蕭渡倒十分相信。
“這叫吉祥如意繩,保佑家人平安團圓的。”趙祁煊看著她雪白的手腕,突然想起今天下午的時候,握住她的手,當時太緊張了,隻記得她的指節分明,暖暖的,他的臉不由自主地燒起來。
心想,糟糕,應該不會被發現吧!一邊給她係繩子,一邊瞧她的神色,蕭渡或許太疲倦了,竟然半瞌著眼開始打盹。
他鬆口氣,瞧了一瞬,沒忍住輕笑一聲,見她眉頭跳了跳,以為要醒,急忙閉嘴,等了片刻,又沒動靜了。
他整理了床鋪,準備讓她睡下,剛剛轉過身就見蕭渡瞪著一雙眼睛看著他。
“……啊?”趙祁煊嚇了一跳,“你什麽時候醒的?”
蕭渡將手收回來,手腕上係了條簡簡單單的一條紅色繩子,倒也不別扭。
“你可以出去了。”
趙祁煊嬉皮笑臉道:“我也被分在這間屋子裏了——咦,隻有一張床?”
“勉強委屈一晚上,”說著,他一步跳上去就準備躺下,被蕭渡一把拽住,“睡地上去。”
趙祁煊:“我不。地上潮得很,我又沒有內力護體,會生病的。”
“你?”蕭渡一想到他的內力被自己吸走了,瞬間理虧,即便知道他在裝腔作勢,還是沒忍心逼他睡地上,妥協道,“行,你睡吧!”
趙祁煊單手支著腦袋,笑嘻嘻看著她:“你是不是怕我占你便宜?”
蕭渡翻白眼:“我是怕我占你便宜。”
說罷,雙手往床沿一撐,湊近他,神色曖昧:“要不要看看誰占誰便宜?”
趙祁煊隻覺得心髒咚咚跳躍,仿佛就要跳出來了,忍住咽口水的衝動,往下一趟,眼睛一閉:“困了,睡覺。”
蕭渡絲毫不畏懼,往**一趟,旁邊沒什麽動靜,她不由自主地偷瞄一眼,似乎已經睡著了,莫名地鬆了一口氣。
不一會兒,兩人呼吸均順暢了,趙祁煊忽然想起初遇時那段行程,明明毫不相識的兩個人,一路經曆生死,真是冥冥之中有注定,想著,微微側頭,四下漆黑,隻聽見她均勻的呼吸,趙祁煊頓覺心安。
聞遠查處了大批偷盜因疫病感染的死者衣物的人,除了軍營的士兵,還有不少官員參與其中,士兵按照軍法處置。
被查出來涉及其中的官員和商人,除了給老弱病殘留下足夠存活的物質,剩餘的直接抄家,人也充到疫病最嚴重的地方去。
見到蕭渡,聞遠未作遲疑,抬起手恭敬道:“聞某十分佩服周公子的醫術,膽識和觀察力,如果不是你發現了這批人,不知接下來還會發生什麽事。聞遠願意聽候周公子吩咐,隻要能對控製疫病有用,周公子隻管讓我去做,不用顧及什麽,也別當我是將軍,吩咐即是。”
蕭渡倒佩服他能屈能伸的寬廣胸懷,也坦然說道:“大家都被死亡的恐懼支配時間太長,治療途中可能會遇到很多棘手的事。醫用藥材和人員方麵宰相大人已經安排妥當,就請將軍以合適的方式安撫好病人情緒,我們能順利行醫施藥即可。”
這個合適的方式,自然得是他自己去想,不管是暴力還是耐心安撫,這個蕭渡未說明。
而且有人打理好外圍的事,蕭渡她們隻需要安心研製藥物了。
落央和蕭渡針對變異病毒研製相關藥物,可三天了依舊不見成效,而死亡率從得到抑製到漸漸降低,現在死亡率又慢慢回升了。
落央愁得很。
蕭渡手指摩擦著草藥根,想起遇到蔻閑雲後發生的事:“落央,你有沒有聽說過犀鯪芝?”
落央自然聽過,蔻閑雲給南信帶來的禍事可不小。
蕭渡默了片刻,說道:“我懷疑他們體內有犀鯪芝。”
趙祁煊也難得地嚴肅,說道:“蔻閑雲已死,她在北幽做過什麽沒人知道。”
倏然,兩人眼睛一亮,異口同聲道:“鳳往。”
落央雖不知道,卻猜到他們肯定發現了線索。
趙祁煊:“聽聞此人試探過你的功夫,還傷了——那位美人。”
蕭渡也不在意他的調侃,坦然道:“確實。金煞的威力我已常識過。”
一箭毀掉半麵牆,不是因為他威力隻有那麽大,而是——隻是試探。
蕭渡想到他發出全部威力時,該是何等震撼,忍不住搖頭:“此人現在是尉遲染的死士,想要從他口中探出消息,並非易事。”
落央:“既然是尉遲染的死士,讓尉遲染去問不是更容易?”
蕭渡忍不住崩她腦瓜子。
落央捂住額頭,委屈道:“阿渡,疼。”
趙祁煊道:“如果我們之直接向尉遲染說,那不就是明擺著說我們調查過他。”
落央恍然大悟,確實是自己考慮不周。
蕭渡:“落大夫,你就安心做自己的事,我去查。”
趙祁煊拍著胸脯浩然道:“我陪你。”
蕭渡嗤笑:“席大俠,你都沒有功夫了,是想叫我去救你麽?”
趙祁煊苦笑:“我沒有內力,但我有輕功。打不過,可跑起來,也是沒人追得上的。蕭大俠,我絕不會拖累你。”
看著兩人爭吵拌嘴,落央一時有種回到最初進京時的場景,他們互不放過,也互相救贖。
蕭渡眸光忽然一亮,有些狡猾地摸著下巴,目光卻落在趙祁煊身上。
落央心想:“壞了,阿渡又要使壞了。”
趙祁煊急忙跳起來:“你可別胡來,這是在北幽。”
蕭渡挑眉:“北幽又如何?對席大俠來說有什麽問題?”
“而且,你不去我去?”
“別。”趙祁煊妥協,自己去,還可以把握分寸,蕭渡嘛,唯恐天下不亂,看那薑世子提防她的模樣,趙祁煊心生同情。
趙祁煊還有些想退縮:“就不能換個方式?”
“別的方式嘛!在人家的地盤上還打不過人家,你也不能專門靠跑啊!消息也跑不出來,”蕭渡笑得奸滑,“而且據說薑旋郡主是個風情萬種的大美人。”
趙祁煊哼笑,那可是龍潭虎穴,深入虎穴接近人家妻子,還想從人家妻子口中套出信息?
趙祁煊真不敢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