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廂話音剛落,一陣鏗鏘的馬蹄聲越響越近。

趙祁煊急忙趁機道:“有好戲了。”

蕭渡:“我等這場戲等得好辛苦。”

蕭南等人看著二人十分激動的模樣,有些摸不著頭腦,落央雖也不知道,但已經很習慣他們的反應。

尉遲染的馬蹄揚起陣陣塵土,一身紫袍高貴而霸氣,生疏冷漠的神情讓人不敢接近、不敢直視他的威嚴。

言卿對那馬蹄聲異常耳熟,而且一聽便是來者不善,她心下一慌,險些坐了起來,被薑子幸摁住了,他將心中的那股不明的痛楚悔恨壓下去,寬慰道:“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言卿也冷靜下來,現在恐懼也無能為力了,薑子幸被尉遲染下毒,內力發不了,而自己被他的手下打成重傷,現在就是兩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怎麽反抗?

她適時地抬眸看向窗外,蕭渡和趙祁煊並肩和馬背上一襲紫袍的貴氣男子打招呼。

除了尉遲染,身後還跟著兩輛車馬,他騎在馬背上,眸光傲然,直接向言卿和薑子幸所在的方向去。

兆風早就將疫病防治情況稟報給尉遲染,知道他不是來問候疫病情況,蕭渡和趙祁煊一向湊熱鬧不嫌事大,但見尉遲染一身戾氣,也忍不住為室內之人擔憂。

言卿和薑子幸見到來人,早已經做好恭請來人的準備,攜手跪在尉遲染麵前。

尉遲染下意識地想要將言卿提起來,卻被她躲開了:“民女身份卑微,請大人勿靠近以免玷汙了大人。”

她眼神冰冷地看向尉遲染,恭敬疏離,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

尉遲染被那神情怔住,心髒狠狠地抽痛,下一刻,雙眸墨雲翻滾,發出的聲音仿佛從地獄爬出來的厲鬼冤魂,沉聲道:“薑世子防治安平縣疫病功不可沒,但不能抵消叛賊之子的罪名,先帶回世子府去。”

“兆風,帶郡主回府。”

同樣是回府,兩人卻慌了神。

“你要做什麽?”言卿慌亂了,她可不要回什麽宰相府,不想回去。

尉遲染麵容陰沉,嗬斥:“兆風。”

兆風急忙上前:“郡主,得罪了。”

薑子幸卻笑嘻嘻擋在兆風和言卿之間:“子幸知道,卿兒自小在宰相府中長大,可現在既然是子幸的妻子,應該隨子幸一道回府。”

言卿也立即道:“多謝大人救命之恩。如今民女已經出嫁,再在宰相府中實屬不妥,本該隨夫君一起回世子府。”

妻子?夫君?這些詞像一把把鋒利的劍刃插在尉遲染心口,他麵色陰沉,聲音也低沉得可怕:“好,好一個夫唱婦隨。”

他一把推開兆風,抓住薑子幸的衣襟,猛然用力,直接將人揣過來。

“你要做什麽?”言卿驚恐萬狀,生怕他傷到薑子幸,急忙上前想要製止,卻被推了回去。

尉遲染雙眸生出衝天恨意:“薑子幸,別忘了,你父母阿姐還在地牢中,他們的生死猶如螻蟻。”

薑子幸輕輕抬起眉眼,對上他的眼睛,平日他不敢想象,可現在尉遲染提起父母阿姐,他心中悲痛萬分,眼中也隱藏不住滿腔恨意,抓住尉遲染的衣襟:“尉遲染,你欺君罔上,陷害忠良,獨攬權術,你將不得好死。”

尉遲染哈哈大笑,忽然沉聲道:“端王死了我也不會死。”

說罷,一把甩開薑子幸,目光沉沉地落在言卿身上,冷聲吩咐:“將郡主帶回去。”

他的手下再不敢猶豫,對付兩個使不出功夫的人,幾乎不費吹灰之力。

外麵的人見狀,紛紛斂起氣息,眼睜睜看著尉遲染一行人將薑子幸和言卿帶走。

趙祁煊怕蕭渡衝動,卻又暗想,她若要出手,自己隻管出力就是了。

直到人被帶走,蕭渡都沒做什麽反應,趙祁煊略有些想不通,知曉她不會眼睜睜看著言卿被尉遲染帶走,猜測她是要暗中出手才是。

此情此景,看戲也看得不盡興。

蕭渡忽然又道:“世子,你該出發了。”

“啊……”趙祁煊以為這件事鬧成這樣,她不會再讓自己去找什麽薑旋郡主了,麵對她一臉堅定,不得已道,“行行行,我這就去。

疫病四處蔓延,窮苦人家還得為了討生活而奔波,但像薑旋郡主這等身份的人家,早有存糧,大宅院裏也能分出好幾塊地來種植蔬菜瓜果,自然是不需要奔波於飯食衣物間。

不過也正是擁有這樣尊貴身份的人,總是不滿足於一方菜園子裏,即使橫屍遍野,也阻擋不了他們想要享受生活的決心,畢竟,他們擁有最好的禦醫,進出府的食物衣料均經過盤查檢測,沒有危險後方才運進府裏。

薑旋郡主是信王之女,也是被留在皇城的人質之一,不過這位郡主比薑子潯不幸,其父信王不如端王的勢力,從小就在天子眼皮子底下存活。

趙祁煊很快了解了她的過去,如今又和給她運送美食布料的隊伍搭上,很容易就混入府中。

自然他能搭上這隻隊伍,少不得蕭渡帶著蕭南謝中書幫忙,三人裝成匪賊打結,一個內力被吸的慶王世子中途出手相助,解了隊伍之困,世子又舌燦蓮花,隊伍對他異常信任。

“郡主,您要的布料到了。”下人隔著一扇門稟報。

“知道了。”室內應了聲。

趙祁煊現在倒是成功混進來了,隻是怎麽取得對方信任還是一個問題。

正在他思量時,發現運送貨物的隊伍紛紛踮起腳往裏頭探。

他一臉懵然:“幾位大哥,你們看什麽呢?”

離他最近那人道:“你不知道嗎?薑旋郡主珠圓玉潤,綽約嫵媚,可謂風情萬種,我們兄弟等人冒著生命危險運送貨物,隻為一睹美人風采。”

趙祁煊:……

“把貨物運到庫房,好生照看。”下一刻,一道清麗的倩影緩緩出現在回廊,熟練地指揮下人將貨物運走。

女子容貌倒是秀麗,可和這幾個人形容的完全不一樣,他心想,這幾個老哥可真是沒見過世麵。

“蓉兒。”屋子裏再度傳來一聲柔媚嗓音,趙祁煊看著眼前幾個老哥渾身一抖,眼睛徒然瞪了一下,這反應也太過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