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誒。”剛剛那清秀的女子聽見聲音,急忙應聲回頭,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回廊處漸漸出現一角衣擺,隨之一個體態豐腴,容貌傾城的的女人緩步走出來。

女人懷抱著一團雪白,不知是貓還是兔子,漸漸出現在大家視線所見之處,對那些近呼窒息的運貨人視而不見。

她的視線落在近前的衣料布匹之上,等著大夫檢查無異常後,她才去檢查那批新來的布料,花紋豔麗,質感比以往差很多。

那張柔媚的臉上突然生出一層怒意:“這次的布料怎麽這樣差?是本宮給的錢財不夠麽?”

運送貨物的人聞言,也不敢直視郡主真容,紛紛低下頭,為首那人急忙解釋,因為疫病的緣故已經找不到更好的料子。

雖然為了一睹美人風采他們願意冒險,但是拿不到錢家中老小就要流落街頭,如今疫病橫行,有家破人亡的風險。

就在他們小心翼翼解釋時,薑旋卻是一眼瞥見鶴立雞群的趙祁煊。

他雖已經換下精致華服,但耐不住自身玉樹臨風,容顏俊郎,站在一群低聲下氣的漢子背後,說不出的挺拔碩長。

薑旋隻覺得心頭被什麽一擊,浮起圈圈漣漪,半響,她才開口問道:“你也是運送貨物的人?”

“我……”

“他是。”為首那人看郡主眼神停留在趙祁煊身上,感覺有一線生機,生怕他說不是,急忙打斷了他的話。

趙祁煊看著這群人,心道:“你們剛剛為睹美人風采的連命都不要的氣度哪裏去了?”

可麵對他們祈求的眼神,順便作個順水人情,卻未做正麵回答,而是客氣回道:“郡主吉祥。”

薑旋看他彬彬有禮,一時間竟生出幾分好感,朝他走過來。

趙祁煊看著越靠越近的美人,下意識地後退兩步拉開距離。

薑旋見狀,也自覺地停住了,手輕輕撫在那團雪白絨毛上,表情看不出喜怒。

場麵有些尷尬,趙祁煊十分大方地露出讚許的笑容,正準備用他那三寸不爛之舌誇一誇眼前的美人,再誇一誇她懷中的絨毛,博個有距離的好感,倏然眼前什麽飛過,他眸光一暗,眼疾手快攬住眼前的女人,手剛觸及她軟腰的瞬間就想鬆開,可已經來不及了。

薑旋隻覺得天旋地轉,來不及發出驚叫已經被趙祁煊帶著轉了兩圈停在另一處,而旋轉中趙祁煊看到屋頂上一襲白衣的人笑吟吟地和他揮手,他惱得有些咬牙切齒。

薑旋懷中的絨毛也驚動得懶懶地抬起頭,露出一隻長耳朵。

“砰”一聲,那飛過的東西直接釘在裝滿布匹衣料的馬車上。

眾人也是在驚愣中來不及反應,趙祁煊已鬆開擁她的手,直接走向馬車。

驚恐過後的薑旋心中微波**漾,她不是沒有經曆過這種明裏暗裏的刺殺,所以也很習以為常。

她走向趙祁煊,隻見他從馬車上將那石頭子扣下來,遞到薑旋麵前:“郡主可有得罪什麽人?”

明明是蕭渡製造機會給他靠近薑旋,他拿著那石頭子卻一點愧色都沒有。

薑旋苦笑:“我為人質被困皇城裏,每年都要經曆數十次暗殺,習以為常了。”

趙祁煊故作疑惑:“每年都要經曆數十次暗殺?郡主絕不可能得罪這麽多人?為何他們會……”

薑旋:“我為信王之女,我若死在皇城,必然有人就會慫恿我父親做出一些事——算了,你不會懂的。”

趙祁煊忽然又道:“聽聞郡主駙馬功夫了得,一手金煞用得威震天下,自然是可以保護郡主的。”

薑旋撫著兔子的手忽然一頓,苦笑,沒有接話,轉而問道:“公子怎麽稱呼?”

“哦!我叫席堂,公主叫我的名字即可。”

薑旋:“你的功夫如此好,作腳子屈才了。”

腳子,是大戶人家對長久行路者的說法,比如這些作貨物運輸的,但是成型的就是鏢局了。

席堂不要臉地叫苦:“我確實跟著師傅學過一兩年功夫,可後來為了討生活,不得已改行了。”

“本宮府中還缺一個看家護院,你可願意留下來?”

事已至此,趙祁煊也不在猶豫,立即道:“自然是願意的,能在郡主府中當差,求之不得。隻是我這幾位哥哥,家中有妻兒要撫養,還有年邁的父母,這一遭疫病,確實是沒有辦法尋到最上等的布料。還請郡主手下留情,不要扣他們的工錢,等疫病控製住,再給郡主找最好的布料來。”

他替他們求情,一群人連忙跟著,態度誠懇道:“請郡主原諒我們吧!我們實在是找不到更好的料子了。”

“得。”薑旋見趙祁煊一口同意留下來,也懶得再計較這些,吩咐蓉兒付給他們工錢讓他們離去。

而薑子幸被壓回世子府後,府宅四周就被尉遲染的人團團圍困,他氣惱得摔杯子。

阿意本還因為看到他回來而高興,可眼下,確是一言不敢發。

言卿也回到曾經熟悉的地方,卻是將自己關在房間裏不肯出來,不吃也不喝。

“郡主,你就吃一點吧!”從言卿來到府中,就是巴辣子在照顧,看到瘦黑了不少的郡主,巴辣子心疼得不得了,言卿回來不吃不喝,她更加著急。

言卿也不想她為難,但更不願意屈服,看著她:“你出去吧!不要再來了。”

“郡主……”巴辣子聲音都在顫抖,哽咽道,“你這樣奴婢也很擔心你啊!”

有個人在真心實意關心自己,是一件很幸運的事,可言卿現在沒辦法像以前一樣。

她努力扯著嘴角讓她不要擔心,卻是一口飯菜也不肯吃。

尉遲染麵對她那充滿怨恨的雙眼,心頭沒來由地痛,所以將人捉回來,關起來,不讓她再有機會逃脫,自己卻也不敢麵對她,隻好把自己也關起來。

下棋能夠穩定心神,可他一盤棋,竟然是下得亂七八糟。

巴辣子來回稟,說郡主一天滴水未進時,尉遲染再沒耐心去管那黑白二子,徒然站起身,親自將巴辣子原封不動端回來的一盤子菜食端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