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卿兒,很喜歡吃薑啊!”尉遲染忽然說。

言卿急忙咧嘴一笑:“那是。”

“那就多吃點,”尉遲染關心地夾了一些薑片在她碗中,溫柔地看著她,“喜歡吃的就多吃點,不夠的我讓廚房再給你做一些。”

“夠,夠了……”言卿欲哭無淚,敢怒不敢言。

薑子潯看著兩人互動,心裏爬過一絲異樣,覺得有什麽不對勁,卻又不知道哪裏不對勁。

薑子幸看著言卿愁眉苦臉,想幫忙,又怕幫了倒忙。

送走薑家姐弟,言卿隻覺得嘴巴裏全是薑的味道,怎麽漱口也去不掉。

“蒼天呐!我不喜歡吃薑。”巴辣子重新端來一碗水被她幾口吐掉,心疼地看著她,“郡主,有沒有好一點?”

言卿搖頭,苦著臉,伸著舌頭散氣,道:“這味兒無處不在。”

“我再給你舀碗水來……”巴辣子一轉身,看到一身紫藍色長袍,貴氣十足的尉遲染,尉遲染已經給她做個噤聲的動作,她想偷偷提醒郡主有人來了,但被尉遲染盯著,她所有小動作都沒機會使出來,隻好默默離開房間。

“我以為是條魚,原來是隻小狗啊!”尉遲染眉眼清明。

“大人?”言卿急忙轉身,閉上嘴,規規矩矩地站著。

尉遲染:“薑片好吃嗎?”

言卿搖頭:“不好吃。”

“以後還鬧不鬧?”

言卿:“我沒鬧……唔?”

尉遲染趁她說話的時候塞了一顆什麽在她嘴裏,酸酸甜甜的,回味無窮。

“大人這是什麽?”

尉遲染手中還放著一隻精致玉碟,碟子中間躺著圓圓的烏黑的東西,看起來像壞了的果實。

“這叫梅子。味道怎麽樣?”

“看起來像壞了,吃起來酸酸甜甜的。”她又撿了一顆放進嘴裏,味道好極了。

“嗯……”尉遲染點了點下巴,示意她自己拿盤子。

言卿慢慢品嚐那梅子,忽然聽見尉遲染悠悠說道:“卿兒真是長大了。”

言卿一頓,急忙抬起頭,尉遲染的眸子仍然含笑,但言卿卻覺得,那笑容如遠處蒼茫的雪山,縹緲遙遠,心髒驀然一縮。

“大,大人?”她無措地站起身,好像做錯了事的孩子。

尉遲染擠到嗓子口的話怎麽也吐不出來,好像有一顆刺紮在那裏。

“沒事了,早點休息。”尉遲染忽然起身,拉開門準備離去。

“大人,”言卿急忙跑了兩步拽緊他的袖子,“你是不是不要卿兒了?卿兒還沒長大,還沒有能力自力更生。”

她急切地解釋。

尉遲染也是一愣,她怎麽會有這種想法。

“我隻是說……卿兒都有自己的主意了,也可以幫助人了。”他解釋得牽強。

“大人沒有要趕我的意思?”言卿剛剛還愁雲慘淡的麵容忽然撥雲見日,一把抱住他,下一刻又十分委屈,“大人你剛剛嚇死我了,我以為你不要我了。”

尉遲染被她突如其來的擁抱弄得不知如何是好,她小時候也這麽抱過自己,但那時她還太小,現在……唔,都比自己的肩膀高一點點了,屬於少女特有的幽香,撓人得很。

“都長大了,怎麽還跟小時候一樣沒大沒小。”他想推開她,沒想到卻被抱得更緊。

言卿耍賴:“沒長大沒長大,對於大人來說卿兒永遠都是小孩兒,大人可別想丟下我。”

尉遲染無奈,隻得作罷:“你就那麽害怕我不要你?”

“當然怕了,大人人我唯一的親人。”

“親人?”尉遲染有些迷茫地呢喃。

言卿:“從大人將卿兒帶回來那一刻,已經是卿兒唯一的親人了。”

言卿的話,尉遲染聽完半是歡喜半是失落。

喜的是她承認自己是親人,失落的是她隻當自己是親人。

“是親人啊!”尉遲染獨自對著一書架的書出神,是親人不是很好的嗎?為什麽卻又有一種悵然若失的感覺呢?

隔日,一個落魄不堪的人出現在宰相府門前,衣衫襤褸,頭發淩亂,像一個叫花子,可是這叫花子卻異常神氣,肩膀上抗著一根刺棍子,棍子末端掛了個包袱,髒兮兮的,自然是被宰相府的門人攔在了大門口。

“誒不是,你們倒是先去通知你們宰相有貴客到了。”叫花子很不滿意自己被攔在門外。

門人互相看了一眼,一致認為,這不可能是宰相大人要迎接的坐上賓,不僅不稟報,還趕人。

言卿練刀回來,看到尉遲染還沒出門,有幾分難得的驚訝和高興,急忙去催促廚房做了早飯來。

“大人,難得在家吃早飯,今日我親自……幫忙的。”她沒太多自信。

尉遲染不太相信她的廚藝,但隻是幫忙的話,勉強試試,嚐了一口,應該隻是幫忙添個柴火,放心地吃了一大口。

言卿也開心地吃早飯,往天這個時辰尉遲染已經處理公務去了,她是見不著人影的:“大人今日沒要緊的事要處理嗎?”

尉遲染:“等一個朋友。”

“飛雲叔叔?”言卿激動問道。

“飛雲叔叔?”尉遲染皺眉,這是什麽稱呼?

“大人的朋友,除了飛雲叔叔還有別人?”這倒是讓言卿沒想到,從小到大,除了他的屬下,言卿隻見過一個白衣男子,同樣驚為天人的容顏,卻是完全不同的氣質,大人冰冷高傲,白衣男子卻溫和俊郎,平易近人,眼中似乎藏著春光,是個很溫柔的人。

尉遲染遲疑片刻,還是問道:“你叫他叔叔,跟他很親近?”

言兮:“也沒有很親近,飛雲叔叔來找大人的時候我也不是每次都能遇到,所以隻能算是認識。”

尉遲染:“我跟他像兄弟一樣。”

尉遲染內心無比糾結煩躁,明明隻是陳述,意識裏又好像在做什麽暗示,這種感覺對於他來說,很不愉快。

言卿卻一點也沒聽出來,笑吟吟道:“看出來了,飛雲叔叔是唯一一個敢對大人無禮的人。”

尉遲染更加煩躁,早飯吃了一半就起身。

言卿急忙站起來:“大人你不吃啦?”

尉遲染:“沒胃口。”

“不好吃嗎?我讓廚房重新弄。”言卿有些緊張。

尉遲染:“不用。沒心情。”

言卿一臉懵然,剛剛還好好的怎麽就沒心情了。

尉遲染剛剛走到院子,忽然一個什麽東西砸來,他急忙側身避開,那東西卻直接砸向來追他的言卿,尉遲染眸光一緊,正要出手相助,言卿反應靈敏,一手握住門扉,縱身一躍,翻了個跟鬥,雙腳淩空勾住屋頂梁柱,那東西砸斷了放著早飯的桌子,碗筷劈裏啪啦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