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辣子舉著一隻手慌張不已,卻又不敢開口打擾前麵的人,內心一片愁苦:郡主我不會騎馬啊!我怎麽回去啊?!
她來的時候拉上巴辣子,巴辣子不會騎馬,是同她共同騎一匹馬的,現在她又走了,巴辣子著急了。
兆風看著身旁的馬和苦著臉急得不行的巴辣子,也是一片愁緒,抬頭時,前麵的人和馬雖然不疾不徐,卻已經去了好遠?
兆風當下翻身上馬背,對巴辣子伸手:“上來。”
“啊?”巴辣子莫名其妙地看著他。
兆風一臉的公事公辦:“你還想要郡主帶你回去?”
巴辣子看一眼前方的人,這絕對不可能,又怕被留在這全是男人的地方,隨即伸手,兆風用力一帶,將她扯到身後,他不敢太快怕超過前方的人,又怕太慢跟丟了,所以也以一個不快不慢的速度跟著。
言卿很開心:“大人,我們很久沒有這樣了。”
尉遲染嘴角上揚,沒有回答,但是言卿卻好像猜到他說了什麽。
又行了一陣,吹起一陣不大不小的風,直接將她頭頂的帽子揭了下去,青絲飛揚,紅衣翻飛,尉遲染接住了竹帽,看著那樣子的她卻有些發愣。
言卿“呀”地驚叫一聲,看到竹帽被尉遲染接住,她伸出去的手隻接住了帷幔的一角,她不由笑嘻嘻:“大人,要不要比一比?”
她指的是功夫,似乎忘記了現在被禁止練功這件事。
尉遲染沉著臉色:“胡鬧。大夫的話你忘記了?”
言卿撇撇嘴,不敢再招惹他。
回到紫金大街,言卿又要吃麵,她沒什麽機會和尉遲染一起出門,三十夜那次算是他們為數不多的一次在外共餐,尉遲染並沒有拒絕。
“言卿?”薑子幸遠遠看到她,興衝衝地跑過來,看到尉遲染略作遲疑,“宰相大人也在?”
尉遲染微微點頭,像一個長輩對小輩見到的回禮。
言卿卻清晰地感覺到大人不悅,雖然他依舊麵無表情,好不容易開開心心相處一會兒,她可不想再惹怒大人,雖然她一直不知道自己究竟哪裏惹怒了他。
客客氣氣地對薑子幸行李:“子幸世子。”
薑子幸一愣,明顯感覺到她的疏離和客氣,掩下心中的複雜情緒:“言卿郡主。”
言卿本以為他招呼打了就該走了,沒想到他卻自來熟地坐下。
急忙給他使眼色讓他走,薑子幸卻一臉猛然。
言卿無語,隻好說:“子潯郡主不是讓你不要在外麵亂跑嗎?你再不回去她該擔心了。”
薑子幸:“我經過阿姐同意才出來的。”
言卿想翻白眼。
尉遲染:“難得子幸世子也會吃街邊的麵。”
薑子幸笑嘻嘻道:“我最喜歡街市裏麵的煙火氣了,不管是吃的玩的,還是這裏的人。”
他的眸光看向來來往往的人群,很是向往:“他們雖為了生活奔波,卻是發自內心歡喜,這樣有血有肉的煙火氣,真好。”
言卿聽著他羨慕的語氣,看著他無限的向往,忽然很同情。
他雖然貴為世子,吃穿不愁,可卻身不由己,如今作為皇帝扣押的人質,更是遠離親人,生死一線。
二人的神情,尉遲染看在眼裏,情緒複雜。
離別時,薑子幸忽然說:“明夜宮中夜宴,言卿你去嗎?”
言卿一愣,這些年,她不曾入宮門半步,即使皇帝封她為郡主,也是尉遲染拿了聖旨回來,然後其他人就這麽稱呼她,她看向尉遲染,見對方麵無表情,就自己回:“我不去的。”
薑子幸一瞬間失落,不過旋即就笑起來:“言卿,宰相,子幸告辭。”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言卿竟覺得有些落寞。
隔天,光興帝身邊的太監趕了個大早出現在宰相府裏,尉遲染聽說他是來宴請言卿郡主參加宮中晚宴,頗為不悅,但他卻沒有將這種不悅放在明麵上,讓兆風去叫言卿。
雖然尉遲染沒有說什麽,左公公卻莫名覺得一股寒氣逼人。
這些年來,皇上幾次明裏暗裏想要讓言卿入宮,均被尉遲染回絕了,這一次,光興帝事先沒有給尉遲染任何訊息,直接讓左公公親自來送請帖,作為皇帝貼身太監,左公公的身份自然不容置疑,且人已經拿著皇帝的請帖到了府中,這無疑就是一道聖旨,尉遲染就不能拒絕得太明顯。
兆風讓巴辣子叫言卿,巴辣子一臉不解,言卿聽聞左公公前來送請帖,這些年尉遲染不讓她接觸任何關於宮中之事,但是父親在時,她卻常常從父親和母親的交談中聽見一些宮中訊息,所以並不覺得這會是一件好事。
“言卿見過公公。”言卿記憶中的規矩禮儀一直沒丟,尉遲染沒有特意交代她,本就不在乎她會不會行為過失,可看到這麽標準的禮,還是有些驚訝。
“郡主折煞老奴了。”左公公急忙回禮,這禮自然不是回的她言卿郡主,而是回尉遲染的麵子,他客客氣氣地將請帖呈給言卿。
言卿謝過他之後,左公公看到出落得亭亭玉立,又是一身紅衣的言卿,忍不住嘴碎道:“郡主已經出落得亭亭玉立了。”
言卿還想客氣回話,卻在張口之前聽見杯盞重重磕響的聲音,兩人皆不約而同看向尉遲染,隻見他手中的杯子落在茶幾上,杯蓋都歪斜了,茶漬晃了出來。
一向穩重的尉遲染,從小到大,在外人麵前從未有過如此失態,左公公也從未見過如此盛氣淩人的宰相大人,登時背脊發涼,急忙說:“皇帝吩咐奴才的事奴才還沒有辦完,先告退了。”
尉遲染麵無表情:“那就不耽擱公公時間了。兆風,送左公公。”
“是。”兆風應聲。
左公公本想拒絕,但看到尉遲染一張寒涼的臉,話又被咽下去,離開宰相府好遠,左公公才忍不住又回頭看了一眼,巍峨的宰相府,給人一種神聖不可侵犯的莊嚴,他不由得抹了把汗,匆忙坐上馬車離去。
言卿明顯感覺到尉遲染的不快,不敢擅自做主,拿著請帖請示他的意見。
尉遲染看著她,一改剛剛的憤怒:“遲早要麵對的。有我在,你不用害怕。”
言卿有些發怔,大人這臉變得也太快了些吧!不過她不敢表現出心中的疑慮,隻是乖巧地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