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時間,北幽疫病被徹底控製住。
農莊裏未被戰火波及的地方,充滿著歡聲笑語,壓抑太久的情緒得以釋放,大家便在大草原上放肆地奔跑歡笑。
蕭渡看著臉上露出笑容卻依舊心思沉沉的石頭:“還跟我們回南信嗎?”
石頭看著她,搖頭:“不回了,北幽是我的家,我應該待在這裏。”
蕭渡故意說:“咦!那慕容狄他們會不會想你啊?”
石頭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笑得有些傻,可他腦海裏卻浮現一個麵容清秀的姑娘,她總是凶巴巴的,他臉色微微發燙,垂下頭去看著地麵鬱鬱蔥蔥的青草:“會嗎?”
落央和趙祁煊一起進宮,三個月前那場血腥早就清洗幹淨,偌大的宮殿沐浴在陽光下,盛放著神聖的光芒。
小皇帝雖小,但是落大夫的事跡他是知道的,看見她隻是一個年輕女子,很是佩服。
落央毫無保留地將藥方贈送給了小皇帝,接下來的疫病防治,隻能靠他們自己了。
離開皇宮時,趙祁煊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不遠不近地跟著,心裏略擔心,尉遲染也在,他的心思縝密得很怕被發現了,隨即加快了出皇宮的速度。
是聞遠親自送他們出宮的,出了宮就見蕭渡悠哉地踱過來,看到她安全,趙祁煊方才放心下去。
蕭渡自然也是為了他們的安危。
“聞將軍,世子,落大夫,”蕭渡朗聲笑道,“皇上有沒有獎勵你們什麽,我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分我一份?”
聞遠有些尷尬,急忙道:“周公子不如先到我府中坐坐,我那兒還有些好茶。”
蕭渡搖頭:“我不喜歡喝茶。”
聞遠更尷尬。
宮中倒是說著要感謝落大夫,被拒絕了,可沒說要感謝周公子,自己又一窮二白,實在是茶也不是好茶了。
回去後,蕭渡一行人收拾好行囊,蕭渡再次問石頭:“石頭,此行遙遠,不如你跟我們一起回去?”
石頭有些心動,可還是堅定地搖頭:“也許,我還能找到奶奶吧!”
沒有屍體也沒有消息,也許就是最好的消息,尚且還有一點希望。
蕭渡也知道,堅持沒用,索性就不堅持了。
“不好了,”蕭南忽然道,“一隊侍衛將周圍攔起來了。”
蕭渡眉頭一皺:“還是來了。”
本以為經此一遭,他們忘記自己了。
趙祁煊:“看來你也白費力氣了。”
蕭渡無辜道:“嘿,要不怎麽會有忘恩負義這個詞呢!”
蕭南和謝中書不明白兩人的對話,但見兩人絲毫不愁,也隻能幹著急。
趙祁煊看著走向門口的兆風笑道:“這位大人,這是何意?”
兆風恭恭敬敬抱拳回道:“宰相大人擔心各位安慰,特命在下守護幾位。”
蕭渡也走上前來,故作不解:“世子你說奇怪不奇怪,最危險的時候宰相大人不擔心我們的安危,疫病控製住了,卻偏偏擔心起來哦。”
趙祁煊一副突然醒悟的震驚模樣:“這是軟禁啊!”
兆風還想辯解,蕭渡卻大吃一驚搶先開口:“軟禁南信世子以及幫他們控製住疫情的落大夫?嘖嘖嘖,北幽是多忘恩負義,多膽小?”
趙祁煊歎口氣:“沒辦法,南信太過強大了。”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將兆風當成了空氣。
蕭南和謝中書已經擔心得不成,兩人卻吊兒郎當仿佛在討論中午那頓飯特別難吃,一點也不將兆風當回事。
兆風索性不管他們,準備轉身離去。
可他剛剛轉身,卻發現門口站著個白衣人,他腳步驀地頓住,急忙轉身往回看,可屋子裏明明也還有一個白衣人,這人看到他轉頭,笑嘻嘻地和自己招手。
趙祁煊:“好了,你別逗他了,看起來這位大人不經逗。”
蕭渡無奈道:“好吧!不過這位小大人,你覺得你們困得住我們嗎?”
兆風:……
剛剛她使用輕功,快速閃到門口,這話一出,兆風自覺困不住的。
下一刻,蕭渡就妥協道:“好吧!困得住。我困了,先去睡會兒,什麽時候能走了,叫我一聲。”
大家一時被弄得一頭霧水。
兆風卻警惕起來,以為這隻是他們的緩兵之計。
蕭渡真去睡了一個午覺,醒來的時候夕陽西下,隻見到蕭南和謝中書兩個人。
她好奇道:“其他人呢?”
蕭南:“睡午覺去了。”
蕭渡了然,慵懶地伸懶腰。
蕭南張了張嘴,卻在看到她淡定自若給自己倒茶喝時問不出口。
趙祁煊也是哈欠連天地從房間裏走出來,不滿道:“你們好吵。”
蕭南和謝中書實在忍受不了,蕭南道:“世子世子妃,都到什麽時候了,你們還有心情……好心情?!”
看著兩人迷茫又溫柔的眼神,蕭南竟覺得仿佛是在威脅自己。
“我們不能這樣下去吧!”蕭南始終忍不住問道。
蕭渡拍拍他的肩膀:“別急。端王快殺回來了,到時候趁亂逃跑。”
蕭南隻覺得頭暈,這個時候還能開這種玩笑,是心太大還是心態太好。
看到一臉懵然的少年,趙祁煊忍不住拍拍他的肩膀:“這可能並不是玩笑話。”
蕭南心中一怔。
趙祁煊卻坐下道:“尉遲染想拿我們的命去南信借兵,太高估我們了。”
蕭南這才明白,被軟禁的緣由,不由深吸一口氣。
這時,一直沒有開口的謝中書緩緩說道:“雖然尉遲染今日才將我們軟禁,恐怕早就有所行動,京都遠在千裏之外,遲了,遠水解不了近渴。”
趙祁煊道:“怕什麽?他想得到的我們能想到,他想不到的,我們也能想到。”
謝中書怔住,紈絝世子有先見之明?
蕭南急忙用手肘推他。
趙祁煊:“紈絝歸紈絝,紈絝也是能結交朋友的。”
十天後發生的事證明了蕭渡沒有開玩笑,也證明了趙祁煊雖然紈絝但真有朋友。
當年的五王之亂,如今隻剩下端王一人,端王這一次傾巢而出,聲勢浩大勝過三個月前那一場政變。
趙祁煊負手而立,默默地望著宮廷的方向。
蕭南還是不理解:“為什麽三個月前,尉遲染沒有乘勝追擊,又給端王喘息的機會。如今卷土重來,必然又是一番腥風血雨。”
趙祁煊道:“因為他想要將端王連根拔起。在此之前他不知道端王隱藏的勢力,給他回封地的機會,就是為了放長線,釣大魚。”
謝中書:“好狠毒的計劃。”
蕭渡:“都是老狐狸罷了。端王揮師而來,尉遲染減少了討伐的成本。”
石頭聽不懂這些,但卻知道,大家這十天規規矩矩的,就是為了等這一天,急忙道:“那你們什麽時候走?”
蕭渡:“時機未成熟——你倒是想想自己怎麽辦吧!我們都走了,你還留在這裏?”
石頭愣了愣,沒想好去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