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大高手的對局,沒分清勝負,倒是廢去好大一片林子,人也不知去了何處。

趙祁煊等人搜尋到天明,也不見韓池或者夜闌的身影。

回到客棧後,白檀一臉幽怨地替搶了自己分成的人上了酒和肉。

然而蕭渡卻沒心思和他吵,也沒有心思吃那滿眼滿鼻的金燦燦的肉和滿鼻的酒肉香味。

青蓮道:“這裏在無劍山莊地界,二堂主和夜闌同時失蹤。不如上無劍山莊請教,有沒有特殊法子查一查兩人的去向。”

江上接受了蕭渡女扮男裝的消息,接受了她是世子妃的消息,卻很難接受趙祁煊是延雲堂大堂主這件事。

對於江湖中人來說,延雲堂並不是什麽名門正派,而他,是名門正派中的代表,所以一時不知該不該繼續與他們同行。

相識以來,二人行俠仗義,不曾做過任何傷天害理的事。二來,二人的另一重身份都是清白的。

一個是京都長安王之子,一個是漫陽穀的人。

趙祁煊正端起酒杯,見他一言不發神情糾結,忍不住道:“江上?”

“啊?”江上猛然回神,“怎麽了?”

趙祁煊一眼看穿他的小糾結,一路走來也算半個生死之交了,不免有些傷感,道:“你不會也跟那些滿口正義道理的迂腐老頭些一樣,黑白不分吧!”

江上被一語切中要害,也不想故作隱藏,實打實回道:“席兄,不瞞你說,我確實在糾結。你這個身份——實在是太出乎意料了。”

趙祁煊對他的誠懇,還挺滿意。

江闊卻不滿意:“這位公子姓甚名誰?是對延雲堂有多大的意見?”

江上也不惱,起身恭敬道:“在下鄔衣派弟子江上。”

江闊愣了一下,果然是名門正派的弟子啊!

江上又道:“席兄,蕭……姑娘,此番上無劍山莊,我就不同行了。”

蕭渡道:“你就不想借此機會見見淩姑娘?還有,你不是延雲堂的人,我也不是,你跟著一起去,才算不止我一個外人。”

江闊忙道:“嫂子此話何意?你怎麽能算外人呢?”

蕭渡道:“不瞞你說,我跟這位並非你想的那個關係。你這聲嫂子,我還真承受不起。”

江闊一愣,疑惑地看向趙祁煊,趙祁煊無奈地敞開雙手,好像是說,我倒是想有關係,那也得人家肯啊!

江闊一時仿佛受到很大的打擊:“那——那個孩子?”

蕭渡:“我自己……”

“也是我自己的。”趙祁煊好像估摸到她會有此一說,急忙說道。

蕭渡白了他一眼,率先出出門去:“江上,你不來可不要後悔啊!”

趙祁煊急忙跟去,同時學著蕭渡的語氣丟下一句“可不要後悔啊”,拔腿跟上去。

江闊驚掉下巴的可不止一件事,他們的大堂主,居然死皮賴臉給人當小跟班,這件事,師父們知道的話,會不會被氣得從棺材裏跳出來。

江闊到底也知道自己的門派並非名門正派,沒敢跟去。

倒是一直沒開口的青蓮問道:“要不要跟去?”

江闊苦笑道:“目前用不著。青蓮姑娘,你跟老二就沒有什麽特殊聯絡信號?”

青蓮瞥他一眼:“二堂主獨來獨往,沒有人知道他想什麽。”

江上在做思想鬥爭,直到兩人的身影都快消失了,似乎做了個決定,快步跟了上去。

席蕭兩位是跟無劍山莊掌門對陣過的,報上名來,無劍山莊守門的弟子們雖說不是敬佩,但至少是恭敬的。

“席大俠,蕭……蕭女俠,請稍等,請容我們稟報莊主。”

蕭渡三人在門外等了一刻鍾,遠遠看見一身紫衣流光溢彩的女子從莊內緩緩走出,兩年不見,她依然是那高冷美人。

好在此次他們不是什麽采花大盜、江洋大盜,不用拔刀相向。

“淩姑娘,又來打擾了。”蕭渡遠遠地向尚未踏出寫著無劍山莊四個大字的大門的淩芷秋說道。

淩芷秋聽門童說席大俠和蕭女俠,一時還納悶,不過此刻,似乎已經猜到了,她那平靜的冷眸中泛起淡淡的驚訝之色。

蕭渡忍不住笑道:“我還以為,淩姑娘對任何人任何事都不會感到驚訝呢!”

淩芷秋微微一怔,似乎在確認,這個油嘴滑舌的人是不是女子,可她一開口,就確定了,是那個認識卻不熟,使得一手奇妙電疾鞭的落魄少年,雖然眼下她一身雪白衣裳,飄然若仙,可依舊能確定是同一個人。

“淩姑娘?”蕭渡朝她揮揮手。

淩芷秋默默平複了一下心情,走了下來,抬起持劍的手行禮:“蕭……女俠,席大俠,江大俠。”

江上已經很久沒見到淩芷秋,原本越接近無劍山莊就越澎湃的心潮,再對上她一雙冷冷清清的眉眼時,如寒流湧進,登時冷了下去。

她對他客氣又生疏,仿佛數次的並肩作戰並不存在一樣,一時竟是行禮不好,不行禮也不好。

猶豫片刻,還是抬手一揖:“淩姑娘。”

淩芷秋略略點頭,續而望向另外兩個人:“門童說二位找我?”

趙祁煊惦記著韓池,沒空給他們牽線搭橋,看到淩芷秋便問道:“淩姑娘,延雲堂韓池和地獄門夜闌決戰這樣的事,在無劍山莊看來算不算大事?”

淩芷秋沒有猶豫,道:“自然是大事。且大得不能再大。”

趙祁煊忙問道:“那決戰後兩人的行蹤,無劍山莊可知道?韓池有沒有受傷?”

淩芷秋一滯,片刻方說道:“不知。”

“不知?”趙祁煊往前走了兩步,“怎麽會不知?無劍山莊這麽大,又是這麽重要的決戰,怎麽會不知?”

淩芷秋道:“那兩個人都是一等一的高手,他們的行蹤便不是一般人察覺得到的,無劍山莊雖在此地,卻並非無所不知。”

“哎!”趙祁煊失望地歎口氣,仿佛已經猜到一些,“多謝姑娘相告。”

淩芷秋猶豫片刻,喃喃道:“可惜師父雲遊在外,不然可能知道一二。”

三人無功而返,蕭渡看著趙祁煊一言不發,不免有些奇怪:“我以為,韓池一直派人追殺你,是和你不和,沒想到你竟然這麽關心他。”

趙祁煊看過去,笑道:“我也以為不和。”

“我都不明白,他一直要殺我,又為什麽在關鍵時刻救我,”想了想,他忽然笑道。“也許覺得我死在地獄門門徒手上丟了延雲堂的臉吧!”

“嘿!不管怎麽說,老堂主將這個重任交給我,我也答應了他,就得替他做好這件事。”

他行動間灑脫自然,悠閑不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