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祁煊和蕭渡淩芷秋三人本準備去找地獄門老巢,一路發現各門各派遭到不同程度的偷襲和攻擊,地獄門手段十分卑劣,這些高手有像無劍山莊那樣中毒的,縱火的,也有像青山派那樣遭到飛禽走獸攻擊,還有直接提刀來攻的,但無論什麽手段,各門各派損失慘重。

有人聽說蕭渡他們要去找地獄門,便紛紛趕來,也就兩三天時間,聚集了各門各派的人。

鄔衣也未能幸免,隻是從頭到尾也未遇上鄔衣弟子。

江湖群豪滿臉都是仇恨和悲痛,恨不得立馬就衝進地獄門去,將其門徒抽筋拔骨,報仇雪恨,可眼下連地獄門他們都找不到,更加咬牙切齒,握住武器的手用了全部力氣,骨節捏得泛白,卻似乎他們已經變成木頭感覺不到痛。

蕭渡看著這群江湖高手現在如同喪家之犬的狼狽模樣,忍不住緊鎖眉頭,不解道:“即使地獄門手段歹毒,那也不至於讓你們毫無還手之力。”

一人憤憤然道:“都是我們監管不嚴,沒有發現門中混入地獄門的門徒,遭到偷襲。”

另一個青衫的年輕人麵色驚懼道:“真不知道地獄門練了什麽邪功,能夠召喚飛禽走獸,竟然在虛空中變出一道黑霧濃稠的門,那門裏源源不斷地湧出一群鐵甲兵,攻擊的時候威力無窮,可若砍中了它就變成一團濃霧散開。”

蕭渡和趙祁煊聽了,心中也是生出震驚和恐懼,異口同聲道:“羅生門。”

聽見羅生門三個字,那些見慣大世麵的武林高手個個麵色惶恐,羅生門這三個字,是所有人的禁忌。

二十多年前那一場災難,無論身處江湖還是居於廟堂的都沒有全身而退的,更何況天下平民百姓,所以這三個字,足以讓塵封的恐懼破土而出。

趙祁煊道:“二十多年前,襄王謀反,並修煉邪術百鬼咒,創出一個羅生門,那門裏會源源不斷地湧出無臉鐵甲兵,鐵甲兵能以一人變換百人,百人變換萬人,逼得朝廷大軍束手無策。同時伴隨飛禽巨獸,近日之象,與那日格外相似。”

當年的戰火延綿,造成生靈塗炭,百姓流離失所,屍山血海讓人心驚,這群人中很多人都尚未出生,後來也隻是聽說,但青山派掌門這一輩的,年長許多,並親生經曆過,一聽,登時目色深沉下去,腿腳發抖。

回想起昨夜種種,心虛得背脊發涼,喃喃:“難道真是百鬼重生,羅生門再現?”

淩芷秋不解:“縱使地獄門手段邪惡,但這裏麵也不見使出任何痕跡,怎麽近日就突然出現百鬼夜行的場景?”

趙祁煊道:“地獄門雖然高手眾多,但還練不出百鬼咒也造不出羅生門。他們隻是和九夜地火達成了契約,獲得他們的手段,至於代價是什麽,還不清楚。”

“席大俠,我與你們一同去地獄門,不管他是什麽邪術,豁出老命也要將地獄門鏟平,報仇雪恨。”有仁人誌士跳起來,被一腔怒氣和羞愧衝昏頭腦,自然也是因為他們膽識過人,不願做躲進烏龜殼裏的王八,勢死也要與之一戰。

“我也去。”

“我們也去。”其他人連聲附和,狼狽的身姿瞬間挺得筆直,憔悴的麵容也充滿力量,說話鏗鏘有力,大家一起時,竟然還有些震耳欲聾,威嚴赫赫。

趙祁煊覺得人多力量大,雖然他們此前被偷襲,戰況慘烈,結局狼狽,但現在逃出生天,鬥誌昂揚,體力也恢複了,聯起手來總比他們幾個人單槍匹馬強。

這時他才發現,蕭渡很久沒有開口說話,回頭看她神色凝重,目光深沉,思緒仿佛飛到遙遠的地方,雖不知道她在想什麽,但那股凝重,莫名讓人覺得心頭不斷往下沉。

這個隨時隨地笑嘻嘻的人,定然經曆過常人未曾經曆過的遭遇。她從不說自己的過去,他也沒有問,這一刻,卻很想知道她的過去,很想替她排憂解難。

然而還是有絲絲縷縷的悲涼感爬上心頭,自己對她竟然還是一無所知。

淩芷秋感覺到兩人之間詭異的氣氛,詫異之際,竟然也不知道如何是好,畢竟她也不喜歡處理這種事。

默了片刻,沒等到回答,那些想要一起去地獄門的人以為他們不答應,忙道:“席大俠,你們大可放心,如果地獄門真那麽厲害,我們去了沒辦法鏟平他們,你們也無須多管。”

“人各有命。學武者本就應該鋤強扶弱,維護俠義之道,可現在竟然被欺辱得丟盔棄甲,即便是活著,也無臉再見先輩,不如拚死一搏,若能報仇雪恨最好,若報不了仇,也比窩囊逃避的好。”

“人多力量大,阿渡你覺得呢?”趙祁煊終於看向一直出神的蕭渡說道。

蕭渡一瞬將神思收回來:“嗯。不過目前不知道地獄門有沒有埋伏,更不知裏麵情形如何,大家是為了報仇和為江湖除害,不是去送死。所以不能一股腦衝去。”

“大家先養精蓄銳,我們先去探一探底,再與大家匯合。”

大家也覺得這個主意不錯,雖已下定決心,拚死一搏,但也不是去送命,報仇和除害才是最終的目的。

蕭渡和趙祁煊有幽若香為引,又多次闖入地獄門,這一趟還算輕車熟路,淩芷秋跟著二人,一路闖得毫不費力,原本提心吊膽變成一臉疑惑不解。

原本她也不是話多的人,隻是仔細觀察著眼前變幻莫測的環境,裏麵猶如石山鑿出來的通道,石壁凹凸不平,裏麵充滿五顏六色的煙霧,詭異又迷惑,剛剛走過再回頭,便已經是另外一個場景。

蕭渡說:“這個移陣之術本就變幻莫測。不過也不是隨便亂變。同延雲堂的機關術一樣,都有一定的規律。”

趙祁煊道:“陰陽林就是他們弄出來的。”

他一進來,心頭一震,眉頭就緊緊皺在一起,內心擰成個川字,陰陽林是地獄門設的圈套,那老二是不是很危險?

蕭渡也有種不好的預感,兩個旗鼓相當的高手,誰傷誰不一定,但若在某一方勢力範圍內,就不一樣了。

三人走了一陣,便聽見詭異的“嘻嘻哈哈”的怪笑聲,淩芷秋一愣,果真找到了?

她原本冷靜的神色忽然凜冽起來,心中泛起無邊的仇恨和恥辱。

蕭渡和趙祁煊都聽見了她手中的劍在輕顫,兵器用久了,是會有靈性的,會隨它的主人的心情和意誌而發生變化。

趙祁煊急忙提醒道:“淩姑娘,我們現在深入敵人腹地,就好像闖入巨蟒口中,一旦將它驚醒,便會一口將我們吞下去。”

“你心中有仇恨,可眼下,還有更多事要做。”

淩芷秋聞言,這才強壓住心頭的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