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在下一個村落周邊的空地裏停下來,看到生機勃勃的行人,大家都有些恍惚,有點恍如隔世的錯覺。
蕭渡看了看四周,又看向躺在身側的孩子,她正瞪著一雙迷茫的眼睛看著天空。
蕭渡一喜,還沒開口,就聽她哇一聲哭起來。
蕭渡急忙將她抱起來,輕輕拍著她的背心,柔聲哄道:“別怕別怕,沒事了。”
趙祁煊身高腿長的,從前頭走過那橫梁的時候要比蕭渡微彎一個腰,急忙擠開四周圍上的人在她旁邊蹲下來,看著小女孩輕輕顫著,心中不忍。
待她情緒略緩和了,他說:“叔叔抱你好不好?”
小女孩瞪著仍有害怕的眼睛小心翼翼地看向他,那一眼看得趙祁煊心一軟,就好像第一次見到軒兒時一樣,那眼神濕漉漉的,但同樣都有對自己的不信任。
他忍不住皺眉:“我長得這麽好看,怎麽看我都像看壞人?”
“呃……”沒見過這樣誇自己好看的,還是一個男人,隨時他確實好看,但也太直接了吧!
趙祁煊沒管大家奇奇怪怪的神色,朝小姑娘伸手去,那小姑娘抬頭看著蕭渡,征求意見。
“去吧!”蕭渡柔聲道。
小姑娘三四歲,小小的,輕得很,抱起來沒什麽重量。
趙祁煊有些懷疑地顛了顛手臂,嚇得她驚叫一聲,他急忙穩住手臂,小心翼翼看向蕭渡,見她沒注意到方才鬆口氣,隻差拍著胸脯了;“對不起對不起,叔叔不是故意的,“””
“席大俠,這孩子剛剛經曆了這樣大的事,你不要嚇著她。”沒曾想,蕭渡的聲音冷不叮傳來,趙祁煊嚇了好大一跳,幸虧沒有生氣。
村民們見到這群衣著古怪的人,遠遠避著他們。
鄔衣派弟子海宴還沉浸在師兄江上犧牲的悲痛中,看到大家對他們避如蛇蠍,忍不住好奇:“他們怎麽防我們跟防洪荒猛獸似的?”
說完這句話,大家都愣住了。
一個老頭堵住他們的去路,他身後還有幾個健壯的成年男子。
老人頗為嚴肅問道:“幾位是從哪裏來的?”
蕭渡看他們的架勢是不準備讓自己一行人進村,便客氣地拱手道:“大叔,我們路過此處,可否進去討口水喝?”
老人堅定地搖頭:“不能,我們這裏不歡迎外人。”
看他神色,似有什麽忌諱,趙祁煊也忍不住問:“老人,我看你們對我們如此防備,是有什麽誤會嗎?”
老人道:“最近山裏經常有野獸咆哮,巨禽飛過。你們一行人衣著古怪,我們不能讓你們進村。”
“如果是喝水,往你們來的方向直走,兩裏處有一口水井,你們去那兒喝。”
見他們如此態度,他們也不好硬闖,道謝過後便回到木機械裏,準備換下一個地方。
趙祁煊想了想提議:“不如我們先看看附近有沒有吃的。下一行還要好久才能遇到人。”
話音剛落,那個不讓他們進村的老人帶著幾個村民給他們送來食物,老人道:“我們不能讓你們進村是為了村民安全著想,也知道出門在外誰都需要幫助的道理,這些食物送給你們。”
大家都十分感動,老人拒絕他們是職責所在,卻還給他們送食物,急忙向老人道謝。
天色漸晚,冷得徹骨。
大家都是習武之人,自然比一般人經得住冷。
小姑娘冷得縮成一團縮在蕭渡腳邊,貓兒一樣乖巧。
蕭渡愣愣地看著她,然後伸手去拉她的手,小姑娘漆黑的瞳孔小心翼翼地看向她。
蕭渡安慰她:“我給你捂捂手。”
她給小姑娘輸了些真氣,小姑娘覺得頓時暖暖的,不止手暖,全身都暖。
“你叫什麽名字?”
小姑娘呆呆地看著她,細聲細氣道:“丫丫。”
趙祁煊急忙坐過來:“丫丫可以做小名。叔叔重新給你取一個大名好不好。”
他從上到下看丫丫,丫丫穿著青綠衣衫,小小的人像一根藤蔓似的,眸光一亮:“你就叫青蔓吧!趙青蔓,我是取名天才。”
對於他自得其意補充的這一句,大家都隻敢默默罵一句`不要臉`,畢竟大家的命是他救下來的,在自己心目中他還是有些大俠形象的。
但`趙青蔓`是從何而來?
蕭渡似乎從他說取名字開始就猜到了,她有些無奈,趙祁煊似乎才察覺自己行為魯莽,索性他臉皮厚,笑嘻嘻問丫丫:“丫丫原本姓什麽?”
丫丫聽不懂。
“丫丫姓丫丫。”她睜著眼睛看向奇怪的叔叔,叔叔可真好看。
“那丫丫喜歡青蔓這個名字嗎?”
丫丫聽不懂,但還是點頭。
趙祁煊開心道:“那丫丫以後也叫趙青蔓。以後我就是你爹爹了。”
“……”蕭渡一口否決,“不行。”
“哎,別啊!”趙祁煊急忙說,“阿渡你看,咱們已經有一個兒子,再來一個女兒,就是兒女雙全了,皆大歡喜。”
“咳咳……”好幾個被食物和被水嗆到的人不敢往這邊看。
其他人也是震驚得瞪大眼睛,心裏有什麽聲音在呐喊……接受不了?!又莫名覺得般配?!
海宴眼珠子快掉地上了:“席大俠,你和蕭大俠都是男子,怎麽會有孩子?”
趙祁煊愣了愣,嫌棄地白了海宴一眼:“小孩子,懂什麽?”
海宴確實不懂。
他知道大師兄喜歡淩姑娘,他以為淩姑娘可能不喜歡大師兄,但是大師兄出事的時候淩姑娘毫不猶豫跟他跳下去,他猜到淩姑娘有可能有一點喜歡大師兄。
但是,蕭大俠和席大俠是兩個男人,男人和男人怎麽會有孩子?!
蕭渡瞪趙祁煊一眼:“丫丫我收作弟子了。”
趙祁煊不樂意,在那兒軟磨硬泡撒嬌耍賴。
其他人都是江湖中有頭有臉的名門正派弟子,哪裏見過一個大男人向另一個大男人撒嬌賣萌的,而且……而且……
沒臉看——但又需要人家的幫助,他們默默坐到遠一點的地方,眼不見心不煩。
大家吃飽喝足,見那廂趙祁煊又是給蕭渡捏肩膀又是捶腿,還頂著一張燦爛的笑臉,而蕭渡除了享受隻有享受,並未對她說的話做出任何反對。
大家覺得接受不了!又莫名覺得般配!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