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了,沒有燈找不到方向,今夜是走不了了。”趙祁煊看著坐立不安的一群男子說道,明明他說的就是一個事實,但是大家一致覺得他故意找借口,奈何又找不到證據。
其實即便有,也不敢拿出來。
他們都呆進倉裏等天亮。
夜很沉,不見一絲光亮。大家都下意識地警惕著四周動靜。
子時剛過,便刮起一陣風。
“老頭子,刮風了門你關嚴了沒有?”
“嚴實得很。我加了把馬刀卡在那兒。”
風漸大,還有低而粗重的喘息聲。
“不好。”蕭渡和趙祁煊同時起身,本就毫無睡意的人一個二個站起身,神色緊張地警惕著四周。
木機械在輕輕搖晃,被地麵震動帶起來的。
黑幕之下,漸漸發出猛獸咆哮的聲音,而且這聲音越靠越近,地麵震動越來越明顯。
大家目光一致地掃向遠兩裏外的村子,燈火明豔,還有人輪流值夜,同時也看清楚那群吐息如風的巨獸漸漸往村子的方向靠近。
丫丫害怕地將頭埋進蕭渡衣袍中,不敢看不敢聽。
接下來要做的不是一個選擇題,在倉中休息準備天一亮就離開的人一個個走了出去。
“丫丫別怕。”蕭渡安慰,同時將她安置在倉裏。
趙祁煊深深看著蕭渡。
這群畜生從四麵八方圍過來,他們身後的地麵也在晃動。
趙祁煊終究撥動木機械的機關朝村落啟動,蕭渡和所有從倉中走出來的人一起,目送他離去。
群山萬壑之間,獸潮如洪,咆哮聲震顫山河。
村子中值夜的人聽的咆哮聲,恐懼蔓延至心頭,看到盤旋頭頂的木機械,都不知道該做什麽。
趙祁煊伸出頭:“叫上村民,都上來。”
“……哦!”有個人反應慢半拍,到底也醒悟過來。
縮躲在屋子裏的人在呼喊聲中慌亂地跑出來,爬上木機械,那給他們送食物的老頭看著再擠不下人的倉內,沉聲道:“我是這個村子的村長,保護大家安全是我的職責。大家安全了,我也就放心了,大俠我不走了。”
“村長!”眼看群獸越看越近,眨眼之間已奔至半裏距離,趙祁煊不再多費口舌,急忙撥動機關將木機械騰空啟動。
村長刹那間被群獸踏得血肉模糊。
而蕭渡他們那邊,所有人都在與群獸做鬥爭,有那火浪翻滾的麒麟打頭陣,其他人也能幾人合力斬殺奔撲過來的凶獸。
“阿渡,等我回來。”趙祁煊對著她喊,那形同麒麟的人微微仰起頭,抖落一身火浪,趙祁煊默認為她在回答自己,沒有猶豫啟動機械,隻想把大家送到安全的地方再回來救他們。
但是天空太黑了,他越是著急,越不知道哪裏才是安全的,隻能憑著記憶撥動機關。
眼前一片漆黑,猛獸咆哮聲也越來越小,他隻知道往前,前方是什麽猜不透。
而且倉太小,靠近邊緣的人有些搖搖欲墜,未知的恐懼支配著,他們都往裏麵擠,這邊擠進去了那邊又危險,爭來搶去,整個機械都有所傾斜。
趙祁煊正心煩意亂,喝道:“大家都耐著點,我的同伴置身危機,將生還的機會留給你們。再鬧我就將你們送回去。”
他一吼出聲,大家都寂靜了,不敢再動。
趙祁煊感受到什麽在自己腳邊,他微微皺眉。
是一隻小手,抓住了自己的衣角,微微顫抖。
不知丫丫什麽時候靠近去的,他心中不忍:“丫丫別怕,叔叔會將你安全送出去的。”
黑暗中,丫丫看不見他,但是聽得到他聲音中的堅定,漸漸的她就不怕了,急忙點頭。
山脈深深,漸漸出現了一點星火,那點星火漸漸放大,但大家卻興奮不起來,成群結隊的猛獸,有大有小,將四處逃跑的人踏成肉泥,或者被無數黃鼠狼黑貓群起而攻之,刹那白骨都不剩。
場麵驚心動魄,有人掩著嘴悲切地哭起來,有些默默祈禱。
趙祁煊心亂如麻,天下大亂了。凶獸橫行,一個又一個村落被夷為平地,天下一片慘狀。
天下大亂了,凶禽猛獸出山,人類世界淪陷。
但有力為之一搏的人,沒有退縮的。
一身紅衣的男子,掄起他的旋風拳與這群惡獸作對,他年輕時本就是個弑殺成性的人,好不容易收斂起性子活了十來年,如今再破殺戒,被抑製多年的煞性上來,殺得格外凶猛。
凜冽的一個旋風拳,猛如洪鍾,愣生生將一隻抖著一身長毛的猛獸砸得腦袋血肉模糊。
他十分激動,渾身血液都在翻滾,頭也不回大喊:“和尚你不殺生,看你那無邊佛法能不能超度這群畜生。”
灰色長袍的光頭和尚仰天大笑:“佛門弟子不殺生。我是送他們去超生。”
和尚掌中佛光燦燦,佛光中出現數隻手掌,隨意擲出一掌,震起一股無窮力量,也是將那靠近的小山高的長著犄角的猛獸震拍得血漿奔湧。
“哈哈哈……”紅衣人也哈哈大笑,笑聲震天。
趙祁煊聽見那猖狂而邪氣的笑聲,一怔,心想是歐陽璧。
趙祁煊看清下方,是人和獸纏鬥,但那兩人似乎在比賽,凶猛獸類的腦袋被旋風拳和羅漢伏魔功震得血漿噴湧,咆哮不斷。
另外一處,白衣男子並不像這兩位那樣猛攻,而是巧取,憑借卓絕的輕功和銳利的指法取其心髒,一身白衣幹淨整潔,每一次都在鮮血滴下來前縱身躍走。
那被取走心髒的巨獸好像還沒反應過來心髒已經被人取走,往前奔一陣,鮮血慢慢流出,再慢慢倒下。
趙祁煊對連飛雲的輕功嘖嘖稱讚,他稱第二,應該沒人敢稱第一。
這一次,人類勝利,所以倉中的人害怕,卻又激動,紛紛往下探,看著獸類一個個倒下,他們輕輕歡呼著。
趙祁煊能感受到那股歡悅,也能感受到一陣不正常的風速。
“嘶……”
一聲凶厲禽鳴自高空傳來,好不容易看到一點天光,突然就橫過來一大片烏雲,趙祁煊額頭大汗淋漓,急忙撥動機關下降。
“啊?!”恐懼聲,驚呼聲從後倉傳出,也有人被突然的急降抖得搖晃跌落下去發出喊叫聲,一時混亂不已。
“大家抓穩了。”他大喊一聲,極速下降去。
凶禽猛撲,一陣疾風將他得方向帶偏,一陣搖晃倉中的人驚呼著抱頭蹲下,那小小的人兒緊緊抱住身邊固定物,縮在趙祁煊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