簫聲仍懸浮蒼茫之間,魏言心思卻已被田寒打亂,辨別不出簫聲所指方向。

蕭渡對著那蒼茫簫聲道:“不對不對。”

她抽了一個空道:“這家夥圓滾滾的,該是吃多了。”

那簫聲暫頓,複而重新響起之時,已不似剛剛蒼茫空闊,而充滿人間煙火,菜香酒濃,人聲鼎沸。

蕭渡看魏言和梁瑞被團團圍住,根本抽不出空來解,便道:“五行在四時之中各有盛衰之不同表現,夏季為流火之季,以火為“旺”,所屬幹支為丙、丁、巳、午、未等,主心髒,眼睛。”

“心屬火,腎屬水,水克火;肺屬金,心屬火,火克金;肝屬木,肺屬金,金克木;脾屬土,肝屬木,木克土;腎屬水,脾屬土,土克水。”魏言喃喃。

接著緊閉雙眼,耳畔傳來蕭渡一聲:“火對南。”

魏言吼一聲“南”緊閉的雙眼猛然睜開,猶如鷹犬,緊盯獵物,揮劍直指正南方,伴隨一聲詭笑,鮮血飛濺,之後便是一陣哀嚎,所有田寒分身歸位,隻有一個肉球從上空砸下去。

落於下風的謝星梭見蕭渡分心顧及下麵的人,就想趁機逃,蕭渡怒道:“本人沒空陪你玩捉迷藏,這次便不會讓你逃脫。”

說完,幾個閃身追上去,便是一掌擊去,登時濁浪排空,血海翻滾。

謝星梭被擊退,扔出的紫霧被擊散,紫霧在衣袍下翻飛,頭發散亂,猶如發瘋的道人。

蕭渡又縱劍追去,赤紅的鋸齒瞬間錯位,倏然伸長數倍,電疾鞭穿透層層紅海,發出一陣虎嘯龍吟,音波層疊,眼看那鋒利鋸齒朝自己心門直逼而來,謝星梭連忙提劍格擋,鋸齒在星梭刀刀鋒滑出一道電光,謝星梭隻覺得那股力量猶如萬千凶禽掠過,影梭刀瞬間脫手而出,電疾鞭在電光失火間穿透謝星梭心髒。

紫袍獵獵翻飛,忽而隱沒紅海間,蕭渡將手掌收回,那滔天海浪受到巨大引力吸引,朝她聚攏二來,直至消失殆盡。

蕭渡將鞭子挽在手上放回腰間,剛想縱身躍下屋頂,驀然之間心口仿佛被一股麻線捆扭在一起,連忙停住腳步。

“蕭渡?”淩芷秋看到她的異常,幾個起落躍過來。

“沒事,”蕭渡看著謝星梭墜落的方向,“你快去看看謝星梭的屍體還在不在。”

別再又來一次金蟬脫殼,自己實在沒力氣跟他鬥了,她給自己配置的藥物,雖能一時能提高功力,但還是有些弊端。

淩芷秋點點頭,提了真氣平穩內息,方才朝謝星梭方向躍去。

“記住留住屍首。”蕭渡提醒她,指不定他身上有可解狼毒的解藥,隻是提高音量瞬間,胸口又一陣抽痛,她咳嗽兩聲緩住內息。

連忙就著屋頂坐下來運氣,體內滯氣混餘心口,需要及時疏散。

聽見蕭渡提醒,魏言和梁瑞轉而尋找田寒屍體,地上除了一灘血跡,屍首已然消失不見。

魏言氣惱地擊了破敗矮牆一掌,因為自己大意讓他逃掉而惱怒。

淩芷秋淩空瞧見謝星梭猶如一直紫色大鳥躺在地麵,寬大依袍占去不小的空間,胸口處已被鮮血染紅。

正待她要躍下去捉住謝星梭,忽然覺察一股超乎尋常的攻擊力,她連忙抬頭,隻見半空中站著一男子,男子長身玉立,銀發披肩,麵容精致高貴,藍色衣袍無風自舞,玉石般的手中握著一把泛著瑩瑩藍光的寶劍,最為驚人的是,他腳下並無一磚一瓦一草一木,他就那麽突兀地立在半空中。

淩芷秋一時間沒了主意,進退兩難。

“那是誰?”梁瑞震驚道。

魏言瞳仁瞪大,搖頭。

就連一直躲避著的涼蔚都忍不住驚道:“天底下竟真有神仙!”

“他不是神仙,卻也跟神仙差不多了。”忽而有人端著一把溫潤如玉的嗓音從灰塵補補的矮牆之間走出來,一身墨綠長衫纖塵不染,悠閑地敲著手中玉竹長簫,帶著一個麵具看不出容貌,隻是那把嗓音便叫人想要探索麵具下的真容。

魏言連忙朝他抱拳一禮:“剛剛多謝先生以簫聲為在下指引方向。”

江闊故作高深道:“小事,隻不過接下來各位還有更要緊的事要做。”

魏言:“先生說的是淩空而立的這個人?”

距離很遠,魏言卻已經感受到藍衣人身上那股強大的威力,剛剛還分不清是敵人友,此刻江闊如此一說,他心裏頭不由得一驚。

江闊點點頭:“這一位之厲害,我愛莫能助了。”說著,他十分遺憾地歎口氣。

梁瑞連忙問:“先生剛剛說他跟神仙差不多,究竟多厲害呢?”

江闊敲打著手中長簫:“天下功夫,皆有道然,分為入門星凡界,初級影落界,學得羽化界,除此三重境界還有超越凡俗的上窮界。”

“這世間習武之人多如塵埃,然而大多隻停留在入門星凡界便在江湖稱俠稱霸,真正到影落界的,萬千人中不過寥寥幾人,然而正真到達羽化登仙境界的,那更是少之又少,能夠超越凡俗的,這世上不到三人。”

他轉而看向兩人問道:“你們說說,這世上正真到達影落境界有多少人?”

梁瑞和魏言對視一眼,回道:“不到五十人。”

“那到達羽化境界的有多少人?”

“估計不到十人。”魏言如實回答。

江闊靜靜看著那衣袍翻飛的男子,道:“淩空而立那位,便是這十人之一。”

他沒理會魏言二人震驚的表情,讚歎道:“可真是禦風而行,羽化而登仙,此非神仙,已似神仙。”

“地獄門,夜闌!”與此同時,蕭渡眼中燃起一股絕望。

江闊悠悠道:“地獄門,六門主夜闌。”他手中的簫猛然停頓,眼神也變得鋒利。

可是淩芷秋畢竟年少,多少有些輕狂,她心下雖駭然,卻依舊縱劍禦氣而行。

蕭渡急忙出言阻止,卻已經來不及。

隻見執劍遞去,尚未接近銀發男子,隻覺他手指微微一抬,她手中的劍竟然如同一塊鈍鐵,連一絲毫微風都帶不起來,

自己如同一張紙片,就飄落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