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瑞出了數劍,卻依舊沒法接近那女子,就算體力再好也經不起消耗,他的額頭冒出冷汗,一邊擊散那一朵朵蓮花,急忙朝蕭渡等人喊道:“快走。”

蕭渡無奈扶額:“怎麽還來?”

落央嗅了嗅空氣裏浮起的那陣清香,恍然大悟:“浮光掠影青蓮劍,這是殺手青蓮,”她急忙退回來。

“如果說上次是為了殺席堂,那這次?”

蕭渡淡淡道:“或許是殺我。”

“殺你?”落央驚訝。

再聽,外麵打鬥生越發熱烈,蕭渡叫了齊老大:“我們先走。”

落央雖一直想擺脫梁瑞,但又忍不住擔心梁瑞不是青蓮的對手。

阿乾挑開窗簾看了一眼:“他武功好得很,再說有幫手。”

有五六個人不知道從哪裏湧出來,正在幫著梁瑞擊退那些美麗的蓮花。

即便後方殺機重重,馬車依舊不疾不徐走在山道上,享受著那夜裏涼風起,月照三四裏,不見車馬喧,但聽野雞鳴的靜寧。

越往前走,山路越陡,漸漸地野雞咕嚕聲也小了去。

齊老大看著前方的山路,心中有些忐忑,左側是十幾丈高的坡坎,右邊是筆直的山坡,也是十幾丈。

右邊不能進半分,左邊隻要稍微靠近半分馬車便會摔下去,人也會粉身碎骨,此處便是一個凹槽,如果是兩軍交戰,此刻又有敵人從四周伏擊,那必定全軍覆沒,絕無生還的希望。

齊老大擦了一把汗:“大家小心,我要過去了。”

落央心髒砰砰直跳,本隻以為山路崎嶇,沒想到還有這麽一處險境。

蕭渡揭開簾子看了看前方,對齊老大說:“齊老大,我來駕馬車。”

齊老大沒反應過來,蕭渡已經坐下去順道接過他手中的韁繩:“此處,正是這平虎山的虎眼,他們打劫,大多是把人堵在這兒,被堵的人進退兩難,隻得乖乖交出身上錢財,所以他們有一個文雅的自稱,匪中君子。”

“呸,不要臉。”落央忍不住唾棄。

蕭渡忍不住笑著對落央道:“等會兒你會後悔的。”

馬車剛剛踏入山道,不出一丈,便聽見一聲吆喝,緊接著吆喝聲接二連三響成一片,火光四起。

車內一片驚慌,齊老大呼道:“難道遇到土匪了?”

話音剛落,他們便已經被包圍在平虎山虎眼中。

隻是那些歡快的哄笑聲竟然都不約而同地停止了,挨近的人之間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然沒人說話。

而險道上,蕭渡隻是靜靜按住韁繩,一車一人一馬,出奇的平靜。

“他,他的馬怎麽一動不動?”終於有人忍不住問道。

但凡有馬經過,受到這突如其來的驚嚇,必定是人仰馬翻,而蕭渡的平靜安穩,顯然讓他們始料未及。

“不,不應該啊!”被問道的人回。

“你們呆著幹什麽?”說話的聲音凶巴巴的,可惜過於稚嫩,聽起來倒有些可愛。

馬車內剛剛平複下心序,聽見這個聲音阿乾忍不住將頭伸出窗外,便見一群人忽然被剛剛那凶巴巴的聲音喚醒,衝他們圍過來。

一個漢子指著馬車喝道:“馬車上是何人,快快把錢財留下來,留下你們一條命。”

蕭渡曲起一條腿,嘴裏不知從何處叼了一根草,草上露珠未落,她微微側頭對馬車裏麵的人說:“小阿乾,該你表現了。”

說完回頭朝那人抬手打招呼,聲線流暢,聲音洪亮回道:“平虎山的英雄,我們都是趕路的窮人,錢財沒有,帥小夥有一個,可以做抵押不?”

剛剛揭開馬車簾子踏出一隻腳的阿乾被她這一句激得一個激靈,伸出去的腳踏了空直接摔下去,幸虧他功夫學得不錯,一個旋轉穩穩落在地上,否則,怕要摔個狗吃屎。

他惱怒地回瞪始作俑者,而那人反而笑嘻嘻道:“幹嘛這麽著急?人家還沒說要你呢!你這麽急太掉價了。”

阿乾險些被她氣得背過氣去,懶得跟她鬥嘴,回頭朝山頂看過去,便在一群人中看到一個小女孩,火光映著她精致的五官,紮了個高馬尾,圓圓的臉圓圓的眼睛,十分凶巴巴的。

“阿乾!”倒是小女孩先出聲,然後開心道,“阿乾,是你呀!”

阿乾走上前:“施樂,是我。”

蕭渡摸著下巴問看熱鬧的落央和齊老大:“這場麵……是不是有點像……”

跟著沈綰茹看過無數八卦畫本的落央替她回:“像生離死別後的不期而遇。”

“哎!小樂子……”隨著一聲呼喊,他們齊齊尋聲望去,施樂邁著步子朝阿乾跑來,他身後一群人無比擔心的追上來。

“阿乾,你不是回京都了?”

阿乾回頭指了指馬車:“正是回京都。”

施樂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就看見三雙看八卦的眼睛,直勾勾盯著他們,忽而一愣。

蕭渡嘴角一揚:“我就說走大路,大路好走,阿乾不聽,非要走這條路,原來是有意可圖啊!”

阿乾沒想到她甩鍋如此幹淨利落,麵色驀然一紅,羞怒地瞪過來,蕭渡仿若未見,笑吟吟地看著眼前的小女孩。

“有什麽可圖?”施樂身後一個四十多歲大漢聽了一半,怒目問道。

施樂羞腦地提起小腳踩他,大漢配合抱起腳哀嚎。

阿乾又瞪蕭渡一眼,蕭渡已經跳下馬車越過他,走向大漢:“諸位英雄,辛苦了。”

大漢連忙後退:“叫花子?”

“我搶了個什麽玩意?”大漢十分懷疑自己的眼睛,又看了看算得上豪華的馬車,“裝窮?”

他走向馬車,施樂連忙去扯他的衣袖:“施老頭。”

落央和齊老大連忙將他攔住,不讓翻馬車,蕭渡揮了揮手示意落央二人,他們方才讓開,施老頭揭開馬車簾子,立馬被熏人的藥草熏回。

“這裝的什麽玩意?”他嫌棄道,“怎麽這麽臭。”

施樂嫌棄道:“沒見識。”

蕭渡不慌不忙道:“一馬車毒藥而已。”

“毒、毒藥?”蕭渡的話給施老頭嚇得一個激靈,說話也不利索。

然後回頭笑眯眯對蕭渡等人說:“各位哥哥辛苦啦!大晚上行山路不安全,不如先到我家歇歇腳,明天再趕路。”

蕭渡連忙道:“既然施樂這麽盛情邀請,實在是盛情難卻,那我們就……恭敬不如從命,歇歇腳再走。”

施老頭一臉懵然:“樂子,你怎麽隨便帶人回家。”

阿乾一臉懵然:“人家哪裏盛情了?”

齊老大:“這裏可是匪窩啊!沒見過上趕著往賊窩鑽的人。”

蕭渡和施樂兩人似十分相熟,已經一前一後走向山寨。

落央愣了愣,給齊老大使使眼色,二人連忙追上去。

阿乾愣了愣,對施樂道:“我還有一個朋友在後麵,來了告訴他我們在平虎山。”吩咐罷,頗為正義淩然地抬起頭往前走,留下平虎山一眾人,十分懵然。